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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像一块沉甸甸的黑布,严严实实地罩在林家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上。昏黄的小油灯在屋里晃悠着,灯芯烧得“滋滋”响,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,好像随时都会灭掉。林北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父亲林大河身上。父亲正坐在那张破了一条腿,拿几块石头勉强撑着的木凳上,两只手交叉着抱在胸前,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墙角,眼神空洞得很。他脸上的皱纹深得像一道道沟壑,那是被生活的苦日子一点点刻出来的。常年累月在田里干活,他的背早就驼了,以前挺首的脊梁,如今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再也首不起来。他身上的衣裳,补丁摞补丁,颜色都快看不出来了,有些地方的布薄得像纸,稍微一扯就能撕开。林北心里明白,父亲为了这个家,每天天不亮就下地,在田里拼命干活。天还黑着,村里其他人都还在睡觉,父亲就悄悄爬起来,扛着那把沉得要命的锄头往田里走。在田里,他弯着腰,一下一下使劲锄着地,每一下都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光了。大太阳火辣辣地烤着他的背,汗水把衣服全湿透了,他也顾不上歇一会儿。可就算父亲这么累,地不好,收成也总是不好。每次庄稼收完,看到那点可怜的粮食,父亲就坐在院子里,一个人闷头抽烟,烟雾缭绕中,满是对家里日子的发愁和没办法。母亲在一旁忙着收拾碗筷。她又瘦又单薄,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。头发乱乱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,几缕白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特别显眼。母亲的手又粗又裂,那是天天干活,洗衣做饭、缝缝补补弄的。她的动作慢吞吞的,每动一下都好像费了好大的劲。林北瞧见,母亲洗碗的时候,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奈和伤心。她瞅着那几个破了口的碗,偶尔眼睛里会闪过一点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