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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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梁修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歇斯底里、出口伤人的叶筱筱。在他的印象里，从他们初见起，她就永远活泼、礼貌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年刚毕业的学生才有的蓬勃朝气。从她手舞足蹈的动作里，从她说话的语气里，从她看过来的明亮眼神里，他总能窥见一些往昔的美好。没有人不惋惜江以婳那被毁掉的前程，大家都把眼睛放在了他身上，要他承担起一切。梁修远身上背负的，不止是自己和江以婳的未来，还有无数来自道德层面的谴责和监督。所以从那场车祸后，他就没有再睡过一个整觉，不是在做无休止的噩梦，就是失眠到凌晨也睡不着。他从没想过要离开江以婳，也从没想过要推卸身上的责任。车祸前是如此，车祸后，更是如此。只是世事无常，江以婳被接连的噩耗击垮了，梁修远也承受不住物是人非的悲惨现实，只能看着自己陷进泥沼中，逐步沦陷。在一潭死水的婚姻里，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，梁修远怀念着明媚阳光的青葱岁月，怀念着十八岁之前的江以婳，和已经逝去的一切。他喜欢的，不是叶筱筱这个人，而是她所带来的那股，与周边死气沉沉的一切都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。和她在一起的这短暂的喘息时刻，成了梁修远释放压力的唯一途径。他不是没预估过事发后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面，他不是没想过江以婳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。但在惴惴不安和愧疚懊悔后，他还是忍不住想再偷得片刻欢愉。每一次去找叶筱筱的时候，他都在心底告诫自己，这是最后一次。无数次最后之后，他也麻木了，就像染上了瘾一样，再控制不住自己。直至覆水难收的境地。他才终于清醒了过来。梁修远沉浸在往事中，空气也凝滞了下来。看着他这副犹如行尸走肉的模样，和一言不发的冷漠态度，叶筱筱更愤慨了。“你要为了一个死人，就这么堕落下去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眼前沉默的人突然抬起头。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神如一道利刃般扫射过来，看得叶筱筱心跳都漏了半拍，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间。她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，正要慌乱解释几句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下一秒，她的头发被人扯住，整个人都被拖着往后拽去，然后被一把推搡到了地上。这变故发生得突然，她吃痛摔倒后正要骂人，却看见了一个和梁修远有六分像的中年女人，正冷着脸看向她。“婳婳就算离世了，也是我梁家的人，轮不到你来议论！我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娶，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种女人接近他，你给我滚！”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，偏偏还是梁修远的妈妈，叶筱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，再说不出话，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。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后，梁母转过身，盯着身后人看了半晌，然后扬起了手。啪地一声重响，梁修远那面黄肌瘦的脸上，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。“婳婳会想不开，是因为这个女人，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