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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沐阳带她去的地方,是旧校舍后一栋几乎被爬山虎吞噬的红砖小楼。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,林昭棠跟着他穿过蛛网密布的走廊,月光从破碎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三楼尽头,一扇刻着音符浮雕的木门微微敞开,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。这是……音乐社最早的练习室。许沐阳掏出手帕擦拭积灰的门牌,露出-的字样,十年前因为电路老化起火,就废弃了。林昭棠的指尖触到门把手时,突然被锈蚀的金属划破。血珠渗出的瞬间,许沐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昏暗的光线里,她看见他瞳孔骤缩,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松开手:破伤风杆菌在铁锈上能存活四十年。琴房内部像被时间冻结的标本。焦黑的三角钢琴大张着残缺的琴盖,琴键像腐朽的牙齿般参差不齐。许沐阳径直走向角落的储物柜,从深处拖出一个布记灰尘的琴凳。当他把琴凳翻转过来时,林昭棠倒抽一口冷气——凳底用图钉固定着密密麻麻的钢琴线,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银光。五年前全市青少年钢琴大赛。许沐阳的指尖悬在琴线上方,决赛前两小时,我在这里发现琴弦被人为调高张力。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螺旋状疤痕。林昭棠想起病历上伤口呈撕裂性的描述,胃部一阵绞痛。琴弦在最高音部断裂,这个位置——他点着自已疤痕的起始点,距离颈动脉只有1.3厘米。风突然掀起破旧的窗帘,月光像探照灯般打在墙面的获奖照片上。年轻的许沐阳站在冠军领奖台,身旁亚军的位置,林妍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。林昭棠的视线落在照片日期上:年4月日。回程的出租车上,许沐阳从口袋里摸出铝箔药板。林昭棠注意到他指尖的颤抖——和实验室里调整光谱仪时的稳定截然不通。盐酸曲马多。她念出药片上的英文,突然想起校医说的话,这是……术后镇痛药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苍白的脸。许沐阳没有回答,只是掰下一粒药片含在舌下,喉结滚动时脖颈绷出脆弱的线条。林昭棠鬼使神差地伸手,指尖碰到他汗湿的鬓角。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。胃出血不会需要这种级别的止痛药。她轻声说。许沐阳闭上眼睛,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。出租车驶过隧道时,他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已疤痕上。通过相贴的皮肤,林昭棠感受到他胸腔里不规则的震动——那不是心跳,而是肌肉记忆般的痉挛。凌晨两点,林昭棠被手机震动惊醒。来电显示未知号码,听筒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。当她第三次问是谁时,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,接着是林妍带着哭腔的尖叫: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你!背景音里,有个低沉的男声说了句够了。通话戛然而止。林昭棠翻身下床时,发现书桌上摊开的歌词本被风吹到了最后一页。原先空白的位置,如今多了一行陌生的钢笔字迹:当所有音准都失真,唯有破碎是真实的共鸣。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