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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第二日黄昏,派往淮城的斥候终于返回。王太守带着众人一拥而上,七嘴八舌地询问。霍夫人可启程了粮车筹备如何她带了多少人马回来斥候艰难地摇头,目光躲闪地望向我。前世这一幕曾让我心如刀绞,如今却只觉可笑。我示意亲兵给他递上水囊,温和道:但说无妨。斥候咽了咽唾沫,吞吞吐吐地开口:霍夫人不信城中有变,她说......她说......定是霍将军想破坏她与何凌风独处的机会,才瞎编的谎话。帐中哗然。王太守拍案而起:荒唐!沈家满门悬于城墙,她竟以为这是儿女私情副将们也冷笑连连:难怪主动请缨去淮城,原来是急着会情郎!将军为救她家人要冒全军覆没之险,她却在行此等苟且之事!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时,一声急促的嘶喊破空而来。将军!急报!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他单膝跪地,胸口剧烈起伏,连声音都带着喘息:将军!不好了!敌军开始处决人质了,他们每过一个时辰便推下十人。连沈大人都被砍去了右手。chusheng!王太守一拳砸在案几上,茶盏震得哐当作响。霍将军,让我带三百死士,今夜就摸上城墙吧!听到我那好岳父沈明堂的大名,我眼前不由浮现前世场景。得救后第三日,我这位岳丈大人曾在庆功宴上当众嘲讽:若非凌风贤侄在淮河牵制叛军主力,单凭某些莽夫硬闯,我们早成刀下鬼了。我的三万亲兵,在他口中成了不知变通的蠢材。火盆里的炭块发出噼啪声响。我将急报缓缓投入火焰。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,如同城墙上垂死的沈家人。我捏紧拳头,平静开口:传令全军,继续加固防御工事。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。霍将军!王太守惊讶地瞪大眼,沈青竹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夫人啊!我冷笑一声。是啊,我那好夫人。前世我身陷诏狱时,她带着何凌风一同来探监。隔着铁栅栏,她对我说:你以为我爹真看得上你这个武夫不过是要借你霍家军威罢了。她身上穿的鲛绡裙,正是用我麾下将士的抚恤金买的。帐外暮色如血,建康城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幕。我仿佛听见沈家人在惨叫。那个总克扣我军粮的沈家大伯,那个往我营中塞细作的沈家三叔,还有那些每逢节庆就嘲笑我粗鄙武夫的沈家小辈。前世我折损半数精锐救下的,不过是一窝毒蛇。大火足足烧了三日,王太守冲进大帐时,官袍上还沾着城墙飘来的骨灰。他双目赤红如疯兽。沈家死得只剩沈明堂了!叛军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!没有粮草,我们根本撑不过三日!他突然拔出佩剑砍向案几:不行!我这就带轻骑去淮城把那对狗男女绑来!我伸手去拦,剑锋擦过掌心,血珠溅在军事地图上。王太守已旋风般冲出帐外,只留下一句:霍焱!你不管妻族死活,我建康百姓却不能等死!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无奈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