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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后,我便跪在庭院中央。一连三日,我跪着,任由寒意蚀骨。春红红着眼眶来劝:“夫人,回去吧......”我摇头。为人子女,连母亲的遗骨都护不住,我合该受这苦楚。——这或许,是我能为母亲尽的最后一点孝了。春红见劝不动我,转身去求容景。她在院门外跪了三个时辰,出来的却是裹着狐裘的宋和音。“风雪中仍不折腰,姐姐真是好骨气呢。”她笑吟吟地俯身,作势要拂去我肩上的雪,绣鞋却突然碾上我的手指。钻心的疼让我浑身一颤,她却佯装惊讶:“哎呀,姐姐怎么抖得这样厉害?”未等我反应,宋和音掐着我的下巴,逼我抬头:“阿景让我问你,知错了吗?”我盯着她那张娇俏的脸,喉间涌上血腥气:“我没错。”母亲被挫骨扬灰的画面在眼前闪回,我突然暴起,用尽全力将她推倒在雪中。“放肆!”一声厉喝炸响。容景不知何时立在廊下,眸中凝着寒冰:“绣芸,你的规矩呢?”“阿景......”宋和音突然扑进他怀里,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,“我不明白,我明明处处为姐姐着想,她为何对我报以如此大的恶意?”她仰起苍白的脸,声音发颤,“之前她说我常和你们在青楼厮混不是正经女子也就罢了,现在还对我喊打喊杀。”宋和音适时地往容景怀里缩了缩,怯生生道:“也许…也许是姐姐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…”“呵。”容景冷笑一声“这些后宅妇人整日无所事事,满脑子除了争风吃醋还有什么?”“阿景,我好疼......”宋和音适时地轻哼一声,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胸前。“绣芸,和音是我请来的客人,你三番四次伤害她,我不罚你不足以服众。”见到宋和音如此,容景便喊了小厮上来。两名小厮立刻架住我的胳膊,粗暴地将我按跪在雪地里。春红扑过来哭喊:“侯爷!夫人有孕在身,受不得家法啊!”容景神色微动,眼底闪过一丝迟疑。“姐姐方才推我的时候,力气可大得很呢。”宋和音轻笑,指尖绕着容景的衣带,“怎么这会儿又病弱起来了?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却像毒蛇的信子,一寸寸缠紧容景的理智。“拉开她。”容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决绝。啪!第一棍落下时,我竟没觉得疼。直到我腹如绞痛,温热的血顺着腿根流下,在雪地上洇出刺目的猩红。视线开始模糊,耳畔嗡嗡作响。恍惚间,我似乎看见容景惊慌失措的脸,他好像在大喊着什么,朝我奔来......但已经,太迟了。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,梦里大夫看了我便摇头叹气,春红站在床边双眼肿如核桃。恍惚间,我看见母亲牵着个穿红肚兜的稚童站在床尾。我想去拉住母亲,母亲却用她那双含泪的双眸注视着我。我挣扎着追去,却被一道力量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