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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程淮衍和祝霓的婚期还是搁置了。程淮衍幼时经常在爷爷奶奶身边住,感情很是深厚。准备葬礼的这段时间,他们一直在主宅住着。程淮衍夜里总是睡不安稳,皱着眉像困于梦魇。祝霓这时候就总抱住他,将他的头按在胸口,轻拍着背安抚。她哪也没去,没有花天酒地,没有故意找事。仅仅只是安静地陪着失去重要亲人的程淮衍,有时甚至很好地帮忙安排一些事宜。就连庄清看着都有些心软,私下和程淮衍说,其实祝霓还不错。程淮衍一方面觉得有些开心,另一方面又莫名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。这个预感,在他看到祝霓对着腕上的手镯发呆时,尤为强烈。镯子是奶奶最宝贝的东西,带了几十年,连他妈妈都没有给过。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。江舟小时候跟着程淮衍在程老太太身边学过书法,眼眶有些红地拍了拍发小的肩。眼睛扫过一旁对上祝霓时一顿,没什么表情地颔首致意。祝霓别着手转了转手上的镯子,垂眸礼节地弯了弯腰。台上念着悼词,间或响起压抑克制的哽咽哭声。祝霓双手合十置于脸下,闭上眼睛,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。即使是葬礼也难免变成一个交流寒暄的社交场合。程淮衍提着精神应付那些或真心或虚伪上前交涉的人。阿衍,疲惫的母亲忽然拍了拍他的肩,眼睛还红肿着,祝霓呢没看到她。程淮衍愣了一下,环视四周,确实没看到那人的身影。发出去询问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,程淮衍在母亲有些不满的眼神中强扯了扯嘴角。我去找找。程淮衍踩在走廊上,主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越变越小。他再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突然,尽头的休息室传来了铃声,又戛然而止地被掐掉。随即传来的是一记暴怒的男声。卧槽!脚步一顿,程淮衍迟疑地走过去,最后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几乎是要跑起来。他在越变越快的心跳声中倏尔辨认出这个声音似乎是江舟。休息室的门被大力推开。门撞上墙的那瞬间,祝霓从沙发上跌到地上。她的手撞到茶几,上面带的手镯立刻裂成无数碎片。江舟的脸上青紫交加,衬衫全敞着,皮带被人解开了,松散地挂着。他拽着裤子怒目而视,扭头看到程淮衍的那刻怔了一下,旋即火气更甚。程淮衍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非要娶的是个什么样的人!跌坐在地的人应该是摔疼了,皱着脸揉了揉膝盖。她衣衫不整地看向程淮衍,很是抱怨:玩一下也不行吗程淮衍,你朋友脾气也太差了。程淮衍浑身都像失了温,盯着祝霓腿边的镯子碎片一眨不眨。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但他像被塞进暗无天日的冰窖,要硬生生被冻死了。外婆,我有个很喜欢的人,像外公爱你那么爱她。等她准备好了,我就带她见你。外婆送给了我这个。没事的,程淮衍,我陪着你,没事的......他撑不下去了。那死死拽着不肯放的线好像,彻底断了。而跌坐在地的祝霓手撑在身后,不易察觉地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