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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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他们一家怕这个独苗生不下来，又怕村里的村医发现端倪，于是连夜将我送到了县里的医院。一直到孩子出生，遍布紧张气氛的三个笑得见牙不见眼。终于，是个他们心心念念的男孩儿。那是我在这个家十年，第一次被当成人。婆婆小心翼翼抱着孩子送到我怀里喝奶。公公坐在外头逢人就说我有孙子了！煎熬了十年，终于熬出了头。我虽然对这个男孩儿没什么感情，但依旧感谢他带我脱离苦海。可回家后没多久，我抱着孩子睡觉。朦胧间，老公的声音传来。这娘们住院花了这么多钱，等她出了月子，我非得再找个要孩子的，把这个钱赚回来。婆婆倒是有些迟疑。等娃再大点吧，她要是再怀了孕，就得我照顾孩子了。公公叼着烟袋嘬得起劲。你一个娘们，就是带孩子的，咋，忘了怎么带了我就是不想再继续生孩子了。所以只能他们死了。我看着队长，说出了答案。那个女人队长迟疑着问出了口。她呀，当初她出了主意，采不采纳不看我丈夫。现在我准备好道具，入不入局不在她。审讯室长久的沉默，对面的两个警察身上漂浮着无力感。最后，是我率先打破了这个局面。这些事儿，会告诉我家里人吗真相会公之于众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恶行。听见这话，我摇了摇头。公不公布又能怎么样，反正人都死了。这是我这么多年唯一一件不后悔的事情。队长再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低着头，不再直视我，默默整理桌面上散落的资料纸张。我们会去医院调查，你......你不会死的。像是下了什么决心，队长临走前说了这句话。我被人带出审讯室，看着走廊窗户洒进来的阳光。眼泪再也止不住，我自以为为了女儿坚持了这么多年，到头来，居然都是我自己的幻想。调查结果很快出来，医院表示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存在很大程度的创伤。子宫被严重破坏，如果继续生育，随时可能出现死亡。我的精神鉴定报告也很快出来——妄想型精神分裂症。我妈又过来哭了几次。都怪你爸，当年不让你继续读书，非得嫁人。姑娘别怕，妈就在外头等你。等你出来！妈就和你爸离婚，带着你和孩子走得远远的，再也不回来看他们爷俩。队长都和我说了，你有这个病，很大可能会让我带走去治病的。隔着玻璃，我看着她的眼泪顺着脸上纵横交错的褶皱流淌。妈，你后悔生我不我记得弟弟没出生的时候，你总是因为我挨打。因为我的事，一夜之间多了很多白发的妈妈长叹一口气。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。许久之后，摸掉眼泪，微笑着看着我。我最不后悔的事情，就是生下你。这么多年，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。我还记得，你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第一名。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