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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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我醒来，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霎时被打破。顾正明手忙脚乱地去叫医生。顾砚临喜极而泣地冲到我面前，就连被椅子绊倒，膝盖重重磕到地上都没在意。眠眠，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我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盯着天花板。顾砚临见状，只当我不舒服，神色霎时有些紧张。这时，医生鱼贯而入，给我做了全身的检查后，神情有些凝重。谁不知道，从二十几层楼高的天台上跳下来，生存下来的几率渺茫。我还能清醒过来已然是奇迹。可这并不代表，我的身体在好转。恰恰相反，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如今能醒来，不过是回光返照。大抵是不敢让我听见，顾砚临把医生叫去了门外。门外是顾砚临愤怒质问医生的声音。可他再怎么愤怒，也无济于事。我心里清楚，我活不了多久了。可我并不在意，我早就没了活下去的期望。顾砚临离开后，顾正明坐到我床前，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窗外，沙哑的嗓音里有哽咽有沉痛：眠眠，这一切都因我而起，你要怪，就怪我吧。是顾叔叔回来晚了，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，叔叔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你的家人。我摇了摇头。顾正明为了家国大义冒死离开，为了保护妻儿才选择的隐瞒，我没有资格责怪他。我很清楚，折磨我和我家人的从始至终都是顾砚临，可他也被蒙在鼓里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兜兜转转到最后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怪谁。好像谁都有苦衷，好像谁都没错。我闭了闭眼，不愿再想。反正，我也没剩多少时间了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没过多久，顾砚临红着眼眶回来，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破碎的无力感。这天之后，顾砚临将我抱回了顾家。他对我有求必应，哪怕我从没给他什么好脸色。我无法行走，身边离不开人，他就把工作都带到顾宅，一天恨不得小时粘在我身边。因为我喜欢，他在废弃的后院重新种满了木槿花，只要我一推开窗就能看见。为了给我解闷，他点燃起漫天烟火。我吃不下饭，他焦头烂额地变着花样给我做菜。他抱着我不止一遍地回忆从前。千方百计地想让我更开心一点。一切好像真的变回八年前顾砚临将我捧在掌心的样子。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，只觉得满心的疲惫和厌倦。我能感觉得到顾砚临费尽心思地想要弥补我。他祈盼我看在这些美好过往的份上，能对他心软一点，对这个世界多一点留恋。可是太晚了，我和顾砚临之间隔着三条人命，早就回不到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