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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,便散了。我浑身一震。这是自我死后,他第一次,叫我的名字。不是在梦中,不是在醉后无意识的呢喃。他清醒地,叫了我的名字。他是在叫谁叫那个被他折磨致死的仇人之女还是......我不敢想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又灌了一口酒。云凝,他又叫了一声。你可知......本王......他说不下去了。只是将壶中剩下的酒,尽数泼洒在地上。酒液浸湿了石板,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。呵......他低笑一声,带着无尽的嘲讽,也不知是在嘲讽谁。他踉跄着离开凉亭,背影萧索。我看着地上那滩酒渍,如同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魂魄。墨衍,你究竟想说什么......管家奉命清理我的偏院。那些我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书籍,我亲手绣的几方帕子,还有他当年给我包扎的方帕。还有那盆已经彻底枯萎的兰花,都被一一搬了出来,堆在院中,准备烧毁。墨衍玄色衣摆扫过青玉阶,腰间螭纹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相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,却掩不住书房里未散的墨香。檐角铜铃突然叮铃作响,惊起他眉梢的冷意,目光顺着穿堂风的轨迹望去,看见前院角落那堆杂乱的物什。褪色的锦盒、断了弦的箜篌,还有几片被风卷起的泛黄诗笺,在暮色里翻涌如蝶。管家佝偻着背疾步上前,玄色长袍下露出的布鞋沾着些许泥土,显然是匆忙赶来。王爷,这些都是......云氏的东西,老奴正准备处理掉。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意,目光时不时偷瞄墨衍的脸色。墨衍却像被定住了一般,玄铁面具下的呼吸突然变得极轻。他的目光穿透暮色,牢牢钉在那盆枯兰上。曾经舒展如翠羽的兰叶,如今蜷曲成深褐色的枯枝,唯有盆中残留的几缕腐殖土,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兰香。这兰花......留着吧。墨衍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管家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,手中的拂尘险些落地。要知道,云氏满门抄斩那日,王爷亲手将云家祠堂付之一炬,如今却要留着罪臣之女的遗物墨衍却不再解释,他缓步上前,玄靴碾碎地上的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