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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柳家子女众多,我是最不受宠的那个。居住的地方,是府上靠近护城河的杂院。江鹤经常在那里打渔。九姨娘是府里的透明人,透明到连发月俸都会忘记她。我十岁就跟着她刺绣,补贴家用。江鹤时常帮我送花样,采买针线。日子静谧又安详,就跟护城河的水一样。阿鹤是普通的卖鱼郎,我是普通的绣女。以后我们成婚了,会在一个普通的小院里,生儿育女。我的愿望很普通,但我很喜欢。直到柳知意讥笑。穷人妻怎比得上权贵妾我想说她说得不对。但她是母亲唯一的掌上明珠。得罪不起。可她要我入府为妾,替她生儿子。那怎么可能,我要嫁给江鹤。顶着她阴沉的目光,我摇头拒绝。几天后,护城河捞上来一具泡得发白的男尸。怀里露出我亲手绣的荷包。我大脑空白,浑浑噩噩替江鹤收敛尸骨。他无父无母,我在城郊立了碑。夜里,柳知意要我节哀。护城河涨水,只怪他运道不好偏往河边去。我张了张口。想说阿鹤自小打渔,熟谙水性。想说他曾横跨澜江,无惧浪涌涛急,就为了告诉我,江那边的野石兰长什么样。想说的再多,目光落在她朱红的唇间便哑声。柳知意说:穷人命贱,早去了倒也是解脱。母亲在一旁恩威并施:我记得九姨娘还是贱籍,年纪大了总待在杂院也不方便,就让她搬过来跟我住。我木然看着她们。问:为什么,是我柳家子女那么多,为什么非选中我入府为妾。柳知意鄙夷道:那几个都是狐媚子,眼神都粘在魏书身上还当我看不出。原来,只是因为我本分,好拿捏。更重要的是,我有心上人,不会爱慕她的夫君。我惨然一笑。三日后,母亲说九姨娘请安时冲撞了她。众目睽睽之下,将人打得半死,素白裙子全被染红。我求到母亲和柳知意面前。匍匐跪地道:之前是我糊涂,我愿意嫁。柳知意染着豆蔻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。轻笑道:你这副委屈的模样,倒像我们在逼你似的。你说嫁就嫁,说不嫁就不嫁,真当侍郎府是你能挑拣的地方厚重木板落在身体的响声环绕在耳边,我娘已经昏死过去,发不出声。我磕头,磕了一个又了一个响头。说:求嫡姐,让我嫁。我在主院求了一夜,磕到已经对疼痛麻木。柳知意松口:行了。我进魏家的那天,我娘还发着高热,昏迷不醒。我拿出阿鹤送我的银簪。这是他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。再过三个月,我本该簪着它嫁给心上人。我将银簪擦了又擦,最后戴着它,嫁给别人为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