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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第二天的剪彩仪式。孩子们热情地围在我身边。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环绕着我。我蹲下身给一个小女孩绑头发。女孩垫脚亲了我一下,说:周妈妈,你以后可以常来看我们吗好呀,周妈妈有空就来看你们。我将她抱起,刮了下她的鼻子。小女孩很漂亮。我时常在想,我的孩子要是顺利出生,是不是也会那么漂亮正说说笑笑着,余光突然扫到人群边缘一个躲闪的身影。是顾泽。他佝偻着背,一大半灰白的头发在风里凌乱。他捧着一束蔫了的向日葵递给身边的小孩。不时抬头看我的眼神炽热得近乎偏执。周妈妈,那个人有点奇怪。小女孩拽了拽我的衣领,小声开口。我哄着她,没事,他只是路过的。转身时,我看见顾泽还在固执地看着我。小女孩提醒我。周妈妈他好像哭了。不管他。他......他不乖,院长妈妈说,哭是不懂事的,会得不到糖果吃。我被她逗得笑出声,从兜里掏出糖给她。而顾泽什么时候走的,无人在意。合作谈得很顺利。离开前,我鬼使神差地拐进当年的大院。远远地,就看到顾泽坐在大院的路口,像个雕塑一样。他面前摆着个卖糖果的小摊位,眼神空洞地看着来往行人。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经过。孩子哭闹着要吃糖。顾泽笑吟吟地拿起一颗糖,想递给孩子。却被那妇人像避瘟疫一样避开。她嫌弃地拉走自己的孩子,大声教育着:你这个榆木脑袋,都说了多少遍了,让你离他远一点,怎么就是不听。他当年差点害死自己的妻子,他给的糖果你也敢吃顾泽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满是尴尬和苦涩。我默默转身走远。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恍然。我并不知道,我转身的瞬间顾泽看了过来。他捏紧手里的糖果,神色凄然又绝望。回到港城不久,我收到一封来自鹏城的信。里面只有一封信。纸上写满字,越到后面字越小。我没看完,只粗略看了几眼。我能感受到,通篇都是透着一股浓重的悔意。我将信丢进碎纸机。外面,天气正好。阳光洒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。门外,传来母亲的声音:宝贝女儿,出来吃饭了。来了。我放下手上的活,走出去。过去的已经过去,未来的路,就在脚下。三个月后,我又收到来自鹏城的信。这次没有几个字,寥寥数笔。初夏,我得了癌症晚期。这段时间我在福利院当杂工,每天和孩子们玩,就好像能离你近一点。王秀梅出狱了,但也和疯了差不多,她总说听到孩子在哭......如果真的有来生,我还想遇见你,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。我将信放入碎纸机。港城的夜依旧璀璨夺目。我打开电脑,继续审核新一批孤儿院的捐赠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