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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我开始做手工。用捡来的碎布和别人丢弃的针线。制作精巧的蝴蝶结发卡,还有小小的布艺玩偶。针法是妈妈教的。在我还是掌上明珠的时候,她手把手教我,说要培养我的淑女气质。多讽刺。一位来灾区做心理疏导的年轻女义工发现了我的手艺。她叫林姐。她常常来看我,给我带些干净的布料和食物。瑶瑶,你的手真巧。她拿起一个蝴蝶结,真心赞叹。她鼓励我:我帮你把这些放到网上去卖,为你筹手术费,好不好我看着她温暖的笑容,眼眶发热。我用力点头。这是地震后,我看到的第一束光。妈妈又来送饭了。依然是一个冷馒头。她来时,正看见我和林姐坐在一起,相谈甚欢。她也看到了我身边那些色彩鲜艳、做工精致的蝴蝶结。她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不悦和嫉妒。她将冷馒头扔到我床上。阴阳怪气地开口:呦,攀上高枝了现在有人管,用不着我们了是吧我抬起头,冷冷地看着她。至少她不会觉得我是个无底洞。一句话,正戳中她的痛处。妈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气急败坏。她冲过来,一把抢过我刚做好的、最精致的那个蓝色蝴蝶结。那是林姐刚给我的丝绸布料,我准备明天就拍照上传的。她把它狠狠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烂。我教你的手艺,你还敢拿来顶撞我她尖叫着,像个疯子,你这个白眼狼!没有我们,你早死了!我没有哭。也没有像她一样歇斯-底里。我只是弯下腰,默默地捡起那个被踩得脏污变形的蝴蝶结。上面还沾着泥土和她鞋底的灰。我抬起头,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然后,当着她的面,我将蝴蝶结上用于装饰的、那枚锋利的小别针,取了下来。我捏着它,缓缓地、一寸寸地,扎进了我那条已经坏死的左腿。别针的尖端完全没入皮肉,却没有一滴血流出。妈妈被我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我面带微笑,语气却冰冷如刀。你看,它已经不会痛了。我直视着她,一字一顿。很快,我身上所有会痛的地方,都不会再痛了。而你们,会开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