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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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那场荒唐的纪念日宴会，我是在三天后才从同事小张口中听到完整细节的。进入发射前的最后隔离期，我们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私人联系。小张是作为任务交接人，才得到与我短暂通话的机会。于哥，你当时是没看见那个场面。小张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我说完你奉命出征，归期未定之后，全场鸦雀无声。你那位......前妻，林总，她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干净了，抓着婚纱的手指节都发白。她好像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旁边的那个御坤，脸色比她还难看，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。后来宾客们就开始议论，声音越来越大，有几个跟林总不对付的，笑得毫不掩饰。最后，她把手里的捧花狠狠砸在地上，提着裙子，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宴会厅。我静静地听着，手里正在核对最后一组推进器参数。于哥，你这招太绝了！简直就是釜底抽薪。我嗯了一声，在数据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辛苦了，小张。任务为重。通话结束，我将通讯器放回原位，继续我的工作。林晚清的崩溃，御坤的难堪，对我来说，就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。那些情绪的波澜，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任何涟漪。我的世界，只剩下冰冷的参数，精准的计算，以及即将奔赴的，那片无垠的黑暗与光明。那之后的一个月，我都在进行最后的封闭训练。我以为，我和林晚清的故事，已经随着那场闹剧画上了句点。直到我的直属领导，白发苍苍的李院士亲自来找我。他表情有些古怪，递给我一份文件。于铭，中心收到了一个很特殊的‘合作’申请。我打开文件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林晚清。以她公司的名义，向航天中心捐赠十个亿，用来支持深空探索项目。而条件，只有一个。在远征号出发前，她要和我进行一次三十分钟的私人通讯。我合上文件，递还给李院士。我拒绝。李院士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回答，他叹了口气。于铭，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。但这笔钱，对我们后续的几个项目太重要了。中心的意思是，希望你能从大局考虑。当然，我们尊重你的个人意愿，决定权在你。我看着李院士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想起了他为了争取项目经费，在会议上跟人拍着桌子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想起了实验室里，无数同事为了节省每一个零件的成本，熬过的无数个通宵。十个亿。这笔钱，可以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，可以挽救好几个濒临搁浅的计划。林晚清，她还是老样子。永远相信钱可以买到一切，包括一个人的回头。她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靠她施舍才能活下去的于铭。她用这种方式，试图再次将我拉回她的掌控之中。李老，我明白。我平静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