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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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我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。对沈烨说：我们走吧。沈烨点点头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，护着我走出了包间。后来我听说，罐头厂的蔬菜供应项目，沈烨给了一个叫王二牛的本分村民。他家是村里最穷的，但人最老实，他老婆曾经在我被关起来的时候，偷偷想给我塞个窝头，被我妈发现了，还挨了一顿骂。李家彻底成了全村的笑话和耻辱。李满仓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，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，不敢出门。我妈也像是丢了魂，见人就躲。李建国在村里更是抬不起头来。至于李春芬，她受了刺激，时好时坏。天气一冷，她就喊着狼来了，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姐，我错了......他们没有坐牢，也没有被批斗。但有时候，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。被全村人孤立，活在无尽的耻辱里，对我那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人来说，或许是比死亡更严酷的惩罚。离开村子的那天，天气很好。我坐在沈烨那辆黑色的伏尔加里，车窗外，生我养我的村庄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我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一直戴着的玉坠。在阳光下，它通体温润，散发着柔和的光。我把它放进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，收进了我的包里。过去它是我唯一的慰藉和护身符。而现在，我只需要把它珍藏在心里就好。沈烨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动作，问我：都放下了我笑了笑，说：嗯，从此再没有以前的春喜了。那个叫李春喜的农家女孩，连同她所有的爱与恨，都已经死在了那个冬天。从车里走出来的，是一个全新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