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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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9我当然不后悔。我后悔没早点来。高三积压的疲惫，被这几天的碧海蓝天、海鲜啤酒冲刷得干干净净。舅舅得知我和许书瑶的事后，忿忿不平，天天说要带我去改装车行浪，认识新朋友。旅游淡季的青岛，舒服得不像话。赶海、钓鱼、爬崂山、在老城区写生、在八大关追日落......每天累到沾床就着，根本没空去想那些糟心事。许书瑶他们似乎也玩得不错。那个兄弟小群里，时不时有人分享他们旅途的照片。之前我都刻意忽略。某天舅舅的车送去保养，难得清闲刷手机，不小心点开了。他们走了不少地方，戈壁、沙漠、石窟......照片里充满了青春的张扬。在一堆合影里，我看到了无数许书瑶和程澈的双人照。都是程澈朋友圈九宫格的中心位，想看不见都难。看着那些苍茫的戈壁滩，壮丽的莫高窟壁画前，留下的只有许书瑶和程澈的身影。每一个画面，都曾是我向往与她共赴的远方。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细密的刺痛。那些约定好要一起看的风景，终究换了主角。原来真的，谁都不是无可替代。表弟凑过来看到我在看照片，撇撇嘴：不就几张破照片么哥，拍帅照谁不会玩改装车的哥们拍照才叫有范儿！我早说了，你就是以前太宅，光知道画画。捯饬捯饬，去了大学秒杀那群艺术生！保证让你那前…咳，对你刮目相看！从那天起，表弟硬拉着我拍了一堆照片。脱下宽大的T恤运动裤，换上他挑的工装风、休闲衬衫；摘下常年架着的黑框眼镜，被他摁着做了发型。甚至被他拉去他朋友的改装车行，在几辆炫酷的机车和老爷车旁拗造型。在他的一通操作下，镜头里的那个人，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。从画室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，变成了带着点不羁和故事感的模样。连老妈视频时都惊讶得合不拢嘴。小群里更热闹。不少同学留言点赞，说变化太大，差点认不出，照片还被好事者转到了班群。看着满屏的卧槽临哥帅炸，有点不好意思。在群里回了句：【过奖，表弟会拍。】我的回复，和程澈一个姐妹的评论【江临P图技术不错嘛，教教我呗】，几乎同时出现。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陆骁看不过眼，反手把我发给他的原图——一张图，我正弯腰研究一辆机车的引擎，侧脸线条清晰，额角还有汗，甩进了群。群里更炸了。【靠！原图更顶！临哥这气质绝了！】【学委这是被校服封印了啊！这妥妥的文艺硬汉风！】【以前只知道临哥画画牛，没想到颜值也这么能打！】刚才阴阳怪气的那位匿了，程澈另一个朋友酸溜溜：【也能精修。】不过不用我开口，就有不少同学替我说话。许书瑶和程澈始终没在群里发言，但从那天起，许书瑶的朋友圈也停止了更新。没多久，我收到了清华美院设计系的录取通知书。摸着那封邮件，指尖都在颤抖。这么多年的坚持，终于有了回报。但紧接着，老妈电话来了，声音哽咽：姥爷突发心梗，进了，我得立刻赶回北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