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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心死也不从,就闹腾了起来。那年,她儿子已经十五岁了。儿子站在她面前,像个大人一样复述他奶奶的话:“姆妈,阿爸有了好前途,将来你会享福的。把药铺关了,别拖累我们。”没有这间药铺,姜寺峤连病都不肯给儿子治。反过来,儿子却还是跟姜家的人一条心。颜心的药铺,是表妹贵妇裙子上的污点,她就必须被除掉。她这间药铺、她结交的人脉,帮了姜家多少次,又给了婆家多少钱,已经没人记得。姜寺峤这个庶子,能和兄弟们平起平坐,甚至也能坐上小轿车,都是她的功劳。可没人看见。她的付出,都是应该的。她永远都是备选的。颜心气得病倒了。她这一生,从被迫嫁给姜寺峤开始,就错了。“我死也不会卖掉药铺,你们全部死了这条心。”颜心大声咆哮。她的性格内秀安静,坚毅忍耐,头一回如此气急败坏。她儿子却说:“姆妈,你哪怕不考虑阿爸的前途,也想想我。是总统府干事的儿子体面,还是小药铺老板的儿子体面?”十五岁的儿子,已经如此现实了。他习惯了母亲的付出,丝毫不考虑母亲的前途和未来。他母亲才三十五岁,在他眼里就该坐在家里等死,毫无价值了。他和他父亲的前途,才有意义。“我真后悔,我不该生你。”颜心低声道。儿子却说:“姨母、表姑都嫁得很好,偏偏你嫁给一个庶子,阿爸毫无用处。姆妈,我也后悔在你肚子里出生。”字字诛心。才十五岁的孩子,说得出如此刻薄的话。颜心一口气没上来,昏死了过去。她恨姜寺峤,恨姜家所有人,也恨表妹章清雅。但她早有心理准备。唯独没想到,给她致命一击的,是她视若珍宝的儿子。这些年,她慎重对待他的教育,自认为毫无失职。可能,儿子天性就有姜寺峤的自私、恶毒,以及贪慕虚荣吧。颜心倒下,心如刀绞。她再次睁开眼时,却瞧见了更年轻的姜寺峤。姜寺峤一直很好看,哪怕到了中年,也是首屈一指的美男子,何况青春年少的他。他有双漂亮的丹凤眼,高鼻薄唇,肤色白而净。那眸子,似点漆般,能把少女的心看得融化。“没事吧?”他眼中的关切,虚浮而浅薄,“怎么好好就晕倒了?”颜心定定看着他。她四十的丈夫,为什么看上去才十八九岁?颜心重生了。重生在她新婚的清雅;后来找的两个小妾,也有几分神似表妹。“知道了。”颜心淡淡说。她合上了书。第二天,颜心回了娘家。见她一个人回来,祖母诧异:“受了委屈?”“没有,回来看看您。”颜心依偎在她身边,“很想您。”祖母轻轻抚摸她头发:“珠珠儿,出嫁了还撒娇。”又说,“姜家对你不好,你就跟我说,我去同他们理论。拼了这把老骨头,我也会替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