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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我的书店对面,新开了一家画室。老板是个很年轻的男人,叫周子谦,说话温声细语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他每天都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在画板前一坐就是一天。他会画海,画船,画天上的云。有时候,他也会画我。画坐在摇椅上看书的我,画弯腰给花浇水的我,画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我。他从不掩饰对我的欣赏和喜欢。他会每天早上给我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,会帮我把沉重的书搬上书架,会在下雨天撑着伞送我回家。小城里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。连我自己,有时候都会产生这样的错觉。但我知道,我还不行。我心里的那道伤疤,虽然已经不再流血,但只要轻轻一碰,还是会隐隐作痛。我还没有准备好,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。周子谦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顾虑,他从不逼我,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,用他自己的方式,温暖着我。那天,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是顾言琛的母亲,那位曾经高高在上,对我百般羞辱的顾夫人。她不再是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,中风的后遗症让她半边身子行动不便,需要靠人搀扶。她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十岁。她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,流露出复杂的情绪。有愧疚,有悔恨,还有一丝祈求。林,林小姐她开口,声音含混不清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我,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艰难地说着,以前是我不对,是我有眼无珠,把你当成了她说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我求求你,求求你,回去看看言琛吧他,他快不行了......我心里一震。他怎么了他,他为了救安安,出了车祸。顾夫人哭得泣不成声,医生说,医生说,他可能,再也醒不过来了原来,顾言琛并没有信里写的那么平静。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他带着安安,去了很多地方,做了很多公益,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。半个月前,在一个山区小学,发生了泥石流,他为了救安安和另外几个孩子,被埋在了下面。等救援队把他挖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他临昏迷前,一直在叫你的名字。顾夫人拉着我的手,跪了下来,我求求你,去见他最后一面吧,就当。就当我这个老婆子求你了我的心乱了。理智告诉我,我不该去。我和他之间,早就两清了。他的生死,与我无关。可是,听到他快不行了的消息,我的心,为什么还是会痛周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,他扶起地上的顾夫人,然后走到我身边,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。去吧。他看着我的眼睛,温柔地说,去见他,了结所有的心愿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在这里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