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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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他正看着我，眼神里是疼惜和......恐惧。我舔了舔嘴角的血。谢羽擎，我还是饿。血腥气太重了，我不喜欢。它把桂花糕最后一点香气都冲跑了。殿里很静，活人都跪着，不敢喘气。谢羽擎走到我面前，龙袍下摆也溅了血。看我的眼神，像一碗搅浑了的汤。阿犁......他想说什么，又被我脸上的血色堵了回去。他身后，新任的禁军统领正拖着王贵妃的尸身出去。看着她那张花了的脸，我肚子有点饿。谢羽擎挥退了所有人。他问我：你想要什么金银，珍宝，只要是我有的。我摇摇头，踢了踢脚边的碎瓷片。我想了想，认真地看着他。我要在后宫开烧烤。谢羽擎愣住了。所有人，都要来。我补充道。于是，御花园名贵的花草被铲平，宫人战战兢兢地架起火堆。没有音乐，只有木炭的噼啪声，和肉串上油脂滴落的滋啦声。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后宫。那些平日里端庄或娇媚的妃子们，一个个被请了过来。她们穿着素净衣裳，脸上带着惊恐，缩在角落里。我没管她们，手里拿着两串滋滋冒油的五花肉，烤得两面金黄，撒上秘制香料。香，太香了。我把一串递给谢羽擎，他笨手笨脚地接了，差点烫到。我自顾自地吃起来，烤肉就是要大口才过瘾。不知是谁，被这香气勾得受不了，颤抖着从宫人手里拿了串烤蘑菇，小口吃起来。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慢慢地，她们围着火堆坐下，自己动手烤。有人烤焦了，引来一阵低低的笑，有人喝酒呛了脸，满面通红。那些木偶一样的脸上，第一次有了活气。谢羽擎坐在我身边，看着这乱糟糟却热腾腾的场面，不自觉地笑了。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，眼睛倏地亮了。好吃吧我得意地问。他点点头，把一整串都吃完，然后看着我。阿犁，以后，你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我没听懂，也不想懂。我只知道，今天的烤肉很好吃。天上的月亮很圆，像一张刚烙好的白面饼。谢羽擎的目光，落在那群围着火堆、小心翼翼笑着的妃嫔身上。他觉得，用扣份例来处理朝政，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。毕竟，连后宫都能用一顿烧烤摆平。那前朝呢很多年后，御花园里都还有烤五花肉的味儿。林婉仪死了。那个在烧烤宴上，第一个敢吃烤蘑菇的女人。她给谢羽擎生了个儿子，身体就像漏了气的干粮袋，一天天瘪下去。临死前，她把我叫到床前，屋里全是苦药味。她把一个襁褓塞进我怀里。阿犁......求你，护着他。我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东西，谢昭。没什么兴趣，养孩子比烤肉麻烦，还不能吃。谢羽擎站在旁边，眼睛红得像没烤熟的肉。我抱着这个麻烦，回了宫。他很吵，饿了哭，尿了也哭，哭声能穿透脑子。我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