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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不知浮浮沉沉了多久,我才满是从泥泞中侥幸爬起,当我浑身泥泞地抵达北大荒农场时,才发觉,这里的一切都和传说中的「龙潭虎穴」截然不同。条件是艰苦,但也不至于会让人马上丧命。一眼望不到头的简陋营房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可还有来自各地的年轻人,大家高谈阔论谈论着要在这片土地上建功立业。也许,这里的艰苦只是为了重塑我的生活罢了。安顿下来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电话给父母写了一封长信。「爸妈,女儿到北大荒已经三天了,我在这里一切都好。」我详细地描述着这里的生活:清晨五点的起床号,广阔无垠的黑土地,还有我的新小伙伴。他们有的是大学生,有的是工人子弟,但大家都怀着同样的热情,要在这片土地上干出一番事业。「我知道您们为我放弃回城名额的事情生气,但女儿想说,这个决定我并不后悔。在这里,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。」「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虽然辛苦,但内心无比充实。我要在这里好好磨炼自己,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。」我不再是什么首长的女儿,黑土地上,人人平等。一个叫李秀梅的爽朗女孩成了我最好的朋友,她会把省下来的布票塞给我,也会在我生病时,默默为我打来一饭盒的热水。这种纯粹的、建立在并肩奋斗基础上的友谊,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温暖。在北大荒的第二个月,我注意到了副场长高扬。他是个退下来的年轻军官,二十岁出头的年纪,身材高大挺拔,一开始,我有些怕他。但渐渐地,我发现他只是言语不多,行动力却极强。他似乎注意到了我。我带领大家利用休息时间学习报纸上的最新政策,他会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,默默地听很久。我带着姐妹们改良劳动工具,提高效率,他第二天就会亲自过来查看,并把好的方法推广到全场。他的关心,不像顾卫东那样心思百转,带着算计和目的,而是直接又笨拙。我感染了风寒,病得迷迷糊糊,李秀梅急得团团转。半夜里,我被人推醒,一碗热得烫嘴的姜汤递到了面前。昏暗的油灯下,是高扬那张轮廓分明的脸。他见我醒了,只沉声说了一句「喝了」,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还有一次,我的锄头在开垦冻土时断了,正发愁明天怎么上工,第二天一早,一柄崭新的锄头就靠在了我的门边,木柄打磨得光滑温润。我心里明白是他,却不知该如何回应。直到那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。我裹紧了棉衣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走,却在半路被他拦住了去路。他军绿色的棉大衣上落满了雪,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竟有些泛红,眼神也有些躲闪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烤地瓜,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,我愣住了,抬眼看他。他迎上我的目光,一字一句:「苏向晚同志,我认为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,我能追求你吗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