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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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菜叶上，令姜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青翠的菜梗，摘下一片黄叶。“我在乾州都已经安顿好了，你们不回京吗？”她抬眸看向身旁的书然，眼中带着些许疑惑。不仅书然不回京，就连那些随行的侍从，也仅有寥寥几人返回了京城。书然将摘好的菜放进竹篮，侧首笑道：“若是留苏娘子一人在此，万一又有人来逼婚可如何是好？”大公子来信提及李氏有人南下，恐对苏娘子不利。只是这话书然藏在心里，不愿令姜平添忧虑。“你说林雍维要给你身契的事，当真？”“苏娘子这是不信我了？”书然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，“自然是真的。”令姜沉吟片刻，忽然起身：“我去写封信。”“写信？”书然一时怔住。“你既要在此陪我，我便写信让大公子将你的身契送到乾州来。”令姜说着已向内室走去，素白的衣袖掠过门帘，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。案几前，令姜仔细铺开雪浪笺，青玉镇纸压住纸角。她挽袖研墨，墨锭在砚台中徐徐画圈，直到墨色浓淡相宜。笔锋蘸墨，悬腕片刻，终是落笔。墨迹渐干，令姜将信笺仔细折好，装入素信封中，以火漆封缄。“帮我去送一趟吧。”令姜将信递给书然时，指尖在信封上轻轻一点。书然接过信，眼中漾起笑意：“我这就去。”侍从几人落脚的地方，离令姜的小院不远，走百步便能到。他们高价赁了一间院子，连州府安排的住处都不去，就要住在令姜小院附近。书然进了院内，便看见霍阳在院中的矮凳上坐着，正在擦拭佩剑。他身形挺拔，眉目沉静，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立刻抬头。见是书然，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光。霍阳手忙脚乱地收剑起身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“书然姑娘。”他嗓音低沉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，带着几分探寻：“可是有事？”书然将信递过去。两人指尖微触。霍阳手指一蜷，像被烫到似的，随即又迅速稳住，接过信时指尖微微发颤。“苏娘子给大公子的信，劳烦尽快送回京中。”书然声音轻快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映得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霍阳点头，将信仔细收进怀中，忽而想起什么。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，有些局促地递过去：“前日见你爱吃东街的酥糖，今日路过，便带了些。”油纸包被他攥得有些皱，边角微微发烫。书然一怔，接过纸包，揭开一角，甜香扑鼻。她抬眸，见霍阳正看着她，目光专注，像是等着她的品尝评价。她捏起一块放入口中，糖粉沾在唇边，舌尖轻抿，甜意漫开。“很甜。”她抿唇一笑，“多谢霍侍卫记挂。”霍阳唇角微扬，又很快敛住，只低声道：“我这就去送信给何侍卫。”他顿了顿，似有些犹豫，“书然姑娘可否在此稍候？待我回来，送姑娘回去。”书然耳尖微热，看了看他。她心里一边想，不过百来步有什么好送的！一边还是红着脸应下：“好。”霍阳听她答应，转身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