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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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典因特拉肯小镇，冬日午后，街上积雪慢慢消融，街道两侧的木屋挂着圣诞装饰品。这是一个冷门小镇，虽然是旺季，但游客不算多。一间精致的礼品店内，稀稀拉拉的几名顾客在挑选礼物。货物架旁，一个中国女孩，低着头，目光逡巡在手上的两条围巾上。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，头戴一个绒毛针织帽子，煞是可爱。女孩的头微微一侧，半张侧脸露出来。顾衍站在一旁，呼吸一滞，双眸流露出一丝忧伤，目光却紧紧地望着女孩的侧脸。这张侧脸，他在大学毕业后的5年，几乎每晚都能梦到。苏蔓猛然转过身，“顾衍，你快帮我看看，这两条围巾哪条好看？”女孩的正脸让顾衍愣住，头微微一侧，撇开了视线。“驼色围巾的百搭，整个冬天都能用，但是蓝色的有气质，显得我很贵气。”苏蔓娇嗔道，“顾衍，我在跟你说话呢？快帮忙挑挑呀……”“都可以，两条都买吧。”顾衍语气平淡道。苏蔓眼睛一亮，头轻轻凑近顾衍脸庞，“那就……谢谢，老公。”顾衍嘴角微微一弯，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街道上，顾衍心不在焉，一手提着一袋礼品，一手被苏蔓挽着。“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？”苏蔓抬头望了一眼顾衍，“你怎么了？一点兴致都没有，又是你说的来瑞典。”这个地名让顾衍心底一颤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瑞典了，是第三十四次，还是第四十四次？次数多得，他已经数不清了。从大四的那年夏天，阮周周被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开始。那天，顾衍站在跑道上，双手沾满是血。他呼吸急促，脑海一片苍白，双眼不停地放映着阮周周倒在地上的模样，满脸是血的模样。直到同学的呼喊，才让他反应过来。他拨开人群冲了出去，一边大喊一边追着救护车。他拼命地跑着，奋力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，可是救护车却越开越远，慢慢地缩成一个模糊的焦点。等顾衍好不容易赶到医院，阮周周消失了。宋家也空了。从那天开始，顾衍满世界地寻找阮周周。最后在一名老护士的口中，得到一个模糊的信息：那晚，阮周周刚来到医院，就被直升机转移到瑞典。视线渐渐聚焦，【瑞典】的木质招牌就在前方挂着，刺眼又醒目。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，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，再开口时，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波澜：“你先回旅馆吧，我还有点事要做。”说完，顾衍抽开自己的手，面无表情地将礼品放在苏蔓的手上。苏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懵在原地一瞬。直到望着逐渐远处的背影，苏蔓才大声嘶吼：“顾衍——你疯了吗？”……声音传到另外一条街道的咖啡店内。阮周周眉头一皱，侧头寻找声源——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吗？居然在这个地方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。此时，阮周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着一件驼色大衣。她缓慢转回头，目光落回桌面上的婚纱册子上。手一翻，无名指中一颗克拉的水滴形钻戒泛着璀璨的光芒——这是陆则言送给她的求婚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