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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子从屠宰场带来的血腥气和男人的汗味,混合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威压,瞬间击溃了两个混混的心理防线。
“跑!”
另一个跟班吓得腿都软了,转身就往巷子口跑。
黄毛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,扔下几句“算你狠,我认识你,姓周,杀猪的。”的场面话,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。
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周祖恩站在原地,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。他转过身,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收敛,眼神里透出一丝关切。
“胜男,陈香,你们没事吧?”他快步走过来,声音虽然还是粗声粗气,但明显柔和了许多。
“爸爸……”周胜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“没吓着吧?”周祖恩看着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他想伸手摸摸周胜男的头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,显得有些笨拙。
“我们没事,周叔,谢谢你……”陈香还在抽泣,但语气里充满了感激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周祖恩松了口气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,背在肩上,那沉重的分量让他身形微微一沉。
他看着两个女孩单薄的身影,沉声道:“这么晚了,走这种巷子干什么?走,叔送你们回去。”
三人并排走在的路上。
快到学校了,陈香仍紧紧抓着周胜男的手,抓得生疼,不愿意松开。
“胜男,你刚才……好厉害。”陈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周胜男笑了笑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:“山里孩子,都会两下子。”
周祖恩走在最外面,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夜风。他没再多说话,只是偶尔侧头看看两个女孩,确认她们跟得上。
月光洒在周祖恩宽厚的背上,那个沾着污渍的帆布包看起来不再那么吓人,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保护。
陈香凑到周胜男耳边,小声说:“胜男,你爸……更厉害。”
周胜男看着周祖恩那略显佝偻但无比坚实的背影,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他是我们镇最厉害的屠夫。”
夜风依旧寒冷,但走在回家的路上,周胜男的心里却暖烘烘的。那个小时候满脸嫌弃她和周若男,满手血腥的父亲,他变了,不讨厌她们两姐妹是赔钱货了,用他最朴素、最直接的方式,告诉她,他是责任如山合格的父亲。
一个潇湘市的冬夜,少有的异乎寻常电闪雷鸣。
李凡被雷声惊醒,发现父亲的房间还亮着灯。他走过去,看到李桂林正趴在桌上,端着眼镜,在一张发黄的信纸上写着什么。
那是一封写给高菲的信,虽然地址已经模糊,虽然他可能永远寄不出去。
“高菲,我们的儿子长大了,他很聪明,像你……”李桂林的笔迹在颤抖。
看到李凡进来,他赶紧把信纸藏了起来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凡儿,睡不着吗?”
“爸爸,我害怕。”李凡说。李桂林的病情愈发严重,杨威严厉的让他回休养。
“别怕。”李桂林拉着他的手,走到窗前,指着窗外漆黑的山峦,“你看这山,再高的山,也有被云雾遮住的时候。但云雾散去,它依然在那里,巍峨耸立。人也是一样,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只要根基在,就永远有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