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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石柱,夜,无星无月。
残破的军帐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帐内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油灯,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,将跪坐在草席前的那个身影,在帐布上投下巨大而摇晃的阴影。
草席上,躺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躺着一具覆盖着白麻布的遗体。麻布边缘露出一角褪色的战甲,甲片上沾着已经发黑、黏稠的血迹。
李冰冰——不,此刻她就是秦良玉——跪在席边。
她身上沉重的山文甲还未卸去,肩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污渍。
她的头盔放在一旁,发髻有些散乱,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头发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粗麻布,在一个缺了口的陶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