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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我,这个六岁的孩童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看一个奶娃娃。
而是在看一个……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,依旧是苍狼语。
大殿里的其他人,全都看傻了。
他们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,但他们看懂了呼延豹的表情。
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,把满朝文武踩在脚下的蛮夷使臣,此刻,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在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前,瑟瑟发抖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
父皇从龙椅上猛地站了起来,双目圆睁,死死地盯着我,脸上是震惊,是狂喜,是无尽的困惑。
母后在帘后,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泪水夺眶而出,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。
我没有回答呼延豹的问题。
只是继续用苍狼语,平静地开口。
“你们的所谓大汗,呼延拓,不过是当年王庭马夫的后代,篡夺了汗位,血统不纯,也敢自称苍狼的子孙?”
“三年前,你们佯攻燕云关,实则分兵五千,劫掠了西境的三个小部落,抢来的牛羊,伪装成战利品,以此来夸耀武功,对吗?”
“去年冬天,你们之所以能烧掉大炎的粮草,是因为你们收买了边军的一位副将,他叫张朔,收了你们三千两黄金,对吗?”
我每说一句,呼延豹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后,他已经面如死灰,浑身抖如筛糠。
这些,全都是苍狼部最高层的机密!
有的,甚至只有大汗呼延拓一人知道!
这个孩子……他怎么会知道?!
“还有。”
我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呼常豹眼中,比魔鬼还要可怕。
“你们这次出使,呼延拓给你的底线是,岁币增加五成,就要一座边城。如果大炎强硬,只要能增加三成岁币,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,对吗?”
“因为,你们的王庭西边,黑沙部已经集结了三万骑兵,准备趁你们与大炎对峙,抄了你们的老家。”
“你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,不过是想在开战前,来大炎讹诈一笔罢了。”
“我说的,对,还是不对?”
我说完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扑通!”
呼延豹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双腿一软,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直挺挺地跪了下来。
他朝着我,五体投地,用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狼神在上……狼神在上啊!”
全场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魔幻的一幕,彻底镇住了。
我不再看他。
而是转身,望向龙椅上同样目瞪口呆的父皇。
我收起了草原的语言,换回了标准的大炎官话。
声音依旧稚嫩,却清晰无比。
“父皇。”
“儿臣,有事启奏。”
石破天惊
我那一声“父皇”,像是投进死水里的一块巨石。
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整个太极殿,从极致的死寂,瞬间转为压抑不住的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