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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愣住了,满眼迷茫。
我冷笑。
萧俞洲在彻查他的底细时,查出了一件惊天秘闻。
他这次北上,根本没有打仗!
为了贪墨军功,他竟暗中与敌军将领勾结,用我军阵型图换取了几次假捷报!
看着萧俞洲递来的密卷,我恍然大悟。
难怪!
难怪上一世他会突然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!
原来上一世他根本不是殉国,而是临阵脱逃,通敌败露,被愤怒的边疆守将当场斩杀!
朝廷为了颜面才对外宣称他战死!
而我,却像个傻子一样,为他散尽家财,守了三年的空房!
甚至在他死后,还日夜为他祈福超度!
想起上一世的种种,我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。
“你的深情,比这地上的泥水还要恶臭。”
“下地狱去向那数万将士赔罪吧!”
我转身离开窗边,再不回头。
身后传来他绝望至极的惨嚎,随即被锦衣卫粗暴地拖走,声音渐弱,终于湮没在风雨里。
秋风起时,顾少恒在菜市口被凌迟处死。
行刑那天,我嫌脏眼,没有去看。
听说他整整嚎了三天三夜,才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顾夫人在流放途中受不住颠簸,死在了半道上。
苏南音被卖进了最下等的暗馆。
因为得罪了东厂,连最粗鄙的莽汉都能随意践踏她。
没过半年,便染了脏病,被一张破席子裹着扔进了乱葬岗。
曾经煊赫一时的顾家,彻底灰飞烟灭。
而苏家,因为我及时查出纰漏,不仅毫发无损,生意反而在萧俞洲的暗中护航下越做越大。
爹爹彻底看清了柳小娘的真面目,对我越发愧疚和倚重。
岁末大雪。
千岁府的梅花开得正盛。
我坐在暖阁里,翻看着新送来的账本。
萧俞洲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。
他解下披风,熟练地从身后圈住我,下巴抵在颈窝,呼吸温热。
“夫人今日又赚了多少银子?”
我合上账本,反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。
“赚得够买下半个东厂了。”
他低低笑了,胸膛微微震动,传进我的脊背里。
“那本座以后,就只能仰仗夫人赏饭吃了。”
我转过身,对上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。
上一世,我眼瞎心盲,错把鱼目当珍珠。
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伪君子,搭上了自己的命,赔上了整个苏家。
这一世,我终于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。
世人都说九千岁阴鸷狠戾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。
可在我面前,他收起了所有的利爪与尖刺。
他给我的,从来不是空口白话的承诺,而是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底气。
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,靠进他宽阔的胸膛。
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,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“俞洲。”
“嗯?”
“外面的梅花开得极好,陪我去看看吧。”
萧俞洲扯过一旁的狐裘披风,将我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起,稳步跨出门槛。
漫天飞雪中,院中红梅傲然怒放,红得灼目。
不似城南春山里虚伪易落的桃花。
而是历经严寒,依旧热烈的纯粹。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紧紧回握住那只常年握刀的手。
风雪虽在,我却再也不觉得冷了。
余生漫长,一切,都才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