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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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当年被小偷抢走的那张通知书，一直是我的心结。

工作之后，我辗转找了很久，才找到了当时的民警。

民警告诉我，当年物证组在距离案发地不远的路上，搜集到不少被撕碎的通知书碎片，并且已经将它们大致拼了起来。

在老民警的帮助下，我见到了那张残缺的通知书拼图。

经过允许，我拍了张照片打印出来，就是我手上的这张纸。

本来只想作为鞭策自己的一段经历，可老民警送我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，却让我每逢想起，都摇摇欲坠。

“当年你那么小的一个人，为了这张纸差点命都丢了，也是造化弄人，谁成想它是个假的”

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感受，震惊？不平？可笑？怨恨？还是释然？

按老民警的说法，那件事之后不几年，办假证的人就落了网。

这张残破的通知书还作为证据让犯罪分子指认过。

她们甚至让当时的受害者，也就是我的父母去了解过情况。

除了这张纸，造假的还伪造了妈妈的学历证书。

所以那个我背负了二十多年的纸，重得跟五行山一样的纸，我的父母却早就知道它是假的！

“妈妈，您早就知道通知书是假的对不对？您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面对质问，她有些心虚，可也只迟疑了片刻，又对着我趾高气昂地咆哮。

“假的又怎么样？”

“那时候又没有防伪措施，你怎么知道它就用不了？”

“我本来应该画着精致的妆，拎着皮包，每天坐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！”
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！你毁了我一辈子！”

她对着我，目眦欲裂。

我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懂了。

她漫长的余生需要有一个人来恨。

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犯了错，根本不那么重要。

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垮掉了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。

正在这时，悠扬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很快，几个警察就站到门口。

没等他们问话，妈妈就一把将我推过去。

“是她！开车撞到人的就是她！”

“我正劝她去自首呢！”

警察上下打量了我，又看了看缩在一旁的夏心念。

“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请出示一下。”

我痛苦地摇头。

“没有？无证驾驶？”警察皱眉问。

“不不不，她有！这就是她的证！”

妈妈将妹妹的一堆证塞了过去。

警察看了，眉头锁得更深。

我一句否认的话都没有力气说，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
“姑娘，真是你开的车？”

夏心念激动地在沙发上叫嚣：“就是她就是她！你们快把她抓走！”

我转过头，想从妈妈脸上找出一丝不舍。

可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异样的兴奋，没有一丝怜惜，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电视。

泪水在脸上肆虐，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。

“夏凡！”

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，口中大声叫着我的名字。

我猛地惊醒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
他是我创业团队的伙伴段行，也是一直互有好感的大学同学。

他紧紧握着我的肩膀。

“你忘了我对你的新年祝福了吗？”

我呢喃出几个字。

他说，爱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