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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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苏轻怜推门进来，笑容明媚。

“王爷，您看这套红宝石的头面好不好看？”

“才八千两，不贵。”

萧烬瑜低头看着那套红宝石。

八千两。

他突然想起。

那年冬天，我曾说想添一件狐裘。

他随口说了句，区区八百两，用你自己的嫁妆去买。

我没说什么，只是笑了笑。

好像到最后，我也没舍得买。

苏轻怜见他不说话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您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
萧烬瑜忽然觉得那只手很恶心。

“滚。”

他猛地甩开。

苏轻怜踉跄了两步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但很快，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表情。

“王爷，您别听那些下人瞎说。沈知微她心机深沉，最会做表面功夫了。”

“她故意把账本做得那么可怜，不就是想博取您的同情吗？”

话没说完，一声脆响。

“我说了，滚。”

苏轻怜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。

书房里只剩下萧烬瑜一个人。

他慢慢滑坐在地上，背靠着书桌，仰头望着头顶的房梁。

“知微”

他低声喊了一句。

没有人应。

他忽然想起，以前每次他喊我的名字，我都会立刻出现。

眼睛亮亮的，问他“王爷怎么了”。

那时候他觉得烦。

觉得她我太黏人，太不懂事，太没有分寸。

可如今，他却无比怀念。

萧烬瑜叫来了王府所有的侍卫。

“挖地三尺，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

可萧烬瑜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，却始终没有找到我的任何踪迹。

我就像是人间蒸发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直到一天，侍卫带回来一条让萧烬瑜彻底崩溃的消息。

“苏轻怜姑娘，是北凉国安插在我朝的细作。”

萧烬瑜的手猛地攥紧。

“六年前，王爷在战场上遇袭，苏轻怜恰好出现救下王爷，其实是北凉国自导自演。”

“一年前我军行军路线被提前泄露，伤亡三万余人。”

“泄露行军路线的，就是苏轻怜。”
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
萧烬瑜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像一尊石像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
“那那个孩子呢？”

暗卫统领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。

“苏轻怜腹中的孩子，经太医查验，并非王爷的。”

“她入府之前，在北凉已有相好，孩子是那个人的。”

萧烬瑜忽然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他突然哭了。

他想起自己为了苏轻怜，亲手给我灌下那碗堕胎药。

想起我跪在雪地里，把那些被扔出来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。

想起我什么都没做错，却对他说了抱歉。

而他却为了一个敌国的奸细，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。

萧烬瑜猛地站起来，冲出了书房。

苏轻怜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手里端着一碗燕窝。

看见萧烬瑜冲进来，她吓了一跳，碗摔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

“王爷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萧烬瑜站在她面前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。

“苏轻怜。你是北凉的细作。”

苏轻怜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