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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后看了沈悦容一眼。
那个曾经趾高气昂、不可一世的女人,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浑身是血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。
凑近了听,才听清楚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不能抓我……”
宋承决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血。
是沈悦容的血。
他慢慢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
“涟漪……”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只有办公室里,沈悦容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饶声,像鬼魂一样在走廊里回荡。
沈悦容被捕的消息在京市上流圈子里炸开了锅。
沈父沈母急得团团转,四处托关系想把人捞出来,却发现这一次,谁也插不上手。
因为介入调查的,不仅仅是京市的警方,还有更高层面的部门。
刘局的人在暗中推动,把所有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——手术室的纵火案、贾明意被诬陷受贿、沈家和金三角的供货链、宋承决的参与……
一张大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
宋承决疯了。
这是宋氏集团所有员工的共识。
从那天开始,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不吃不喝,不见任何人。桌上的文件堆成了山,他一页都没有翻开。
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份报告,看那张照片,看沈涟漪和贾明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她说过的话,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回响。
“我没有收贿赂。”
“摆件是我收下的,因为它,是宋总喜欢的古着。”
“不要把我丢在人群里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小三。”
“我要生下来。”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
“宋承决,你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的话,到底是什么?
是“你为什么认不出我”?
还是“你为什么不信我”?
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
第四天,王助硬着头皮推门进去,发现宋承决坐在窗边,手里攥着一串珠子。
是那串佛珠。
他把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重新串好了,串到最后,发现少了一颗。
怎么也找不到。
“宋总……”王助小心翼翼地说,“您得吃点东西——”
“找到那颗珠子。”宋承决打断他,“把整栋楼翻过来,也要找到那颗珠子。”
王助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默默退了出去。
他知道,那颗珠子找不到了。
就像贾明意,再也回不来了。
两天后,警方正式传唤宋承决,是手术室纵火案。
沈悦容在审讯中全盘招供,承认是自己让人锁了手术室的门,目的是为了除掉贾明意和她腹中的孩子。
但她坚称,宋承决对此不知情。
警方需要宋承决配合调查。
审讯室里,宋承决坐在椅子上,对面是两名警察。
“宋先生,请问您对沈悦容的供述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宋承决沉默了很久,久到警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不知道她锁了门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但如果不是我下令做手术,她不会死。”
“所以您认为自己有责任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