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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修截肢那天,我去了。
他躺在病床上,失去了双手的胳膊看起来滑稽又可悲。
他看着我,眼里已经没有了光,只剩下死水般的绝望。
“哥,这种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”
我坐在床边,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。
“爸妈的医药费,我一分都不会再出。老家的房子我已经偷偷卖了,钱都在我手里。”
沈修瞪大眼睛,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。上辈子,你也是这么卖掉我的陪嫁房,去给林婉买包的,不是吗?”
沈修听不懂我在说什么“上辈子”,但他能感觉到我身上那种来自地狱的寒意。
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,塞进他嘴里。
“吃吧,多吃点,毕竟以后只能靠李桂兰喂你了。哦对了,李桂兰现在在火车站捡瓶子呢,沈大成瘫在家里没人管,听说已经生褥疮了。”
沈修痛苦地闭上眼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
我走出病房,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。
云雾山火灾的调查结果出来了。
起火原因确实是非法祭祀,但有人举报,在火灾发生前,曾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在度假屋后院倾倒易燃物品。
那是沈修。
他为了讨好林婉,想在晚上给她放一场“山火浪漫烟花”,偷偷带了很多酒精和助燃剂上山,就堆在后院。
这才是火势蔓延得那么快、度假屋瞬间被吞噬的真正原因。
我把这份证据匿名交给了警方。
沈修不仅要面对截肢后的残疾生活,还要面临失火罪的指控。
虽然他伤得很重,但法律不会因为他惨就放过他。
一个月后,沈修被轮椅推上了法庭。
李桂兰和沈大成坐在旁听席上,苍老得像两个枯木。
当法官宣布沈修因过失导致特大火灾,判处有期徒刑七年,并承担巨额民事赔偿时,李桂兰当场疯了。
她冲上被告席,撕扯着沈修的衣服:
“你这个chusheng!是你害了全家!你还我的房子!还我的钱!”
沈修在轮椅上狼狈地躲闪,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在利益和生死面前,他们的爱比纸还要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