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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决之后,日子终于清静了。
不是因为儿子放下了。
是因为他已经没牌可打了。
听说他开始找工作了。
快捷酒店一天两百多的房费,再怎么啃也扛不住了。
面试了好几家,最后找到一份销售的活儿,底薪三千五。
刘美凤走了。
临走前对儿媳撂下一句话。
"当初你非要嫁,我拦不住你。房子没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"
来的时候有多理直气壮,走的时候就有多干脆利落。
她连家里那副麻将都带走了。
儿媳开始动离婚的心思。
她频繁约"闺蜜"出去吃饭逛街,朋友圈发的自拍一天比一天精致。
谁都看得出来,她在重新"挂牌上市"。
一个月后,法院的文件送到了——离婚诉讼通知书。
儿媳向儿子正式提出离婚。
理由:感情破裂,且对方隐瞒失业情况构成欺骗。
财产分割清单里,关于房子那一栏是空的。
因为压根就没有房子可分。
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浇花。
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。
没有高兴,也没有难过。
有一天傍晚,我从窗户往下看。
儿子站在我新小区的楼下。
一个人来的。
手插在裤兜里,肩膀有点佝偻。
他在楼下站了很久,没按门铃。
我在阳台上看着他,他没抬头。
转身走了。
那天之后大约一周。
手机上收到了一笔转账。
元。
备注:"妈,先还这些。"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。
他记住了这个数。
他查过。
找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滋味,我不知道。
但他还了。
我收下了那笔转账。
没有回消息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。
阳台上种了小葱和薄荷,长得很好。
跟小区里几个退休阿姨一起晨练,打太极,绕着小花园走圈。
膝盖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要好。
赵建国偶尔来坐坐,带副棋,下两盘,聊几句天。
他女儿小赵隔三差五来送她自己烤的蛋糕。
有天早上我在阳台浇花,隔壁新搬来的住户家有个小姑娘。
她趴在自家阳台栏杆上,探出个脑袋喊我。
"奶奶好!"
我应了一声。
她笑得露出了豁了的牙。
我转身进了厨房,多煮了两个鸡蛋。
三个月后。
儿子的转账变成了不定期的小额来款。
有时候两百,有时候五百。
没有规律。
但备注始终只有两个字——"还钱"。
他没有再打过一个电话。
没有发过一条消息。
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那两个字。
我银行账户里,这些零碎的转账单独存在一个记录页面里。
我没花过这些钱。
也没退回去。
它们就放在那里。
像一个无声的计数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