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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裴云峥浑浑噩噩的想起了很多。
他想起那年冬天的冷宫,他发着高烧,我fanqiang进来给他送药。
我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,血顺着小腿往下流,我却浑然不觉。
只顾着把怀里的药包掏出来,对他说“快吃,别让人看见”。
他想起大婚那夜,红烛摇曳,我穿着凤冠霞帔,美得不像真的。
他握着我的手,郑重地许诺:“清辞,朕此生只你一人。”
我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那我可记下了,你要是敢负我,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。”
他想起那些年我对他的好。
可后来他是怎么对我和沈家的?
沈丞相忠言进谏的时候,他没有听。
他当时嗤笑一声,把奏折扔进了火盆里。
沈定远平定边疆的时候,他没有赏。
因为边疆将士只知有沈将军,不知有皇帝。
沈家权势太大了,满朝文武一半是沈家的门生。
他表面夸沈氏父子是肱骨之臣,实则日日担忧沈家功高盖主。
我撒娇说想要给他生孩子的时候,他笑着说好,转身却让人在我喝的补药里加了东西。
不是不想要孩子,是他不敢要。
一个沈家已经让他寝食难安,再来一个流着沈家血的皇子,他怕自己连觉都睡不了。
我每次满怀期待地问他:
“陛下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”。
他都笑着说“不急”。
他是帝王。
帝王本来就要权衡,本来就要猜忌,本来就要防着所有人。
古往今来,哪个帝王不是如此?
父子相残、兄弟阋墙、夫妻反目。
他不过是做了所有帝王都会做的事。
沈家确实找到了一位帝王之才。
可他裴云峥能登上帝位,靠的是他自己的隐忍、自己的谋划、自己的狠辣。
沈家不过是推了一把,他才是那个真正走上巅峰的人。
那些深夜里独自研读的兵书,那些朝堂上步步为营的算计,那些暗地里收买的人心。
哪一样是他沈家替他做的?
所以他不需要感恩,不需要愧疚。
裴云峥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的波澜已经全部平息了。
他将那一丝刚刚浮上来的柔软,那些关于我的记忆、那些愧疚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,全部压了下去,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他是帝王。
帝王不需要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