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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等他掐死我,但是周衍抽搐得越来越厉害,黑血从他下巴滴在我的脸上。
他看着我脸上求死的笑,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。
他松了手。
“你休想摆脱我”
他一边呕血一边拼命往床头爬,颤着手按下红色紧急呼叫按钮。
套房门被保镖们撞开。
“周总!!”保镖看到满地黑血,全都愣住了。
“滚别管我!”
周衍推开来扶他的人,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拽出一份签好字的文件砸在我脸上。
“带她走带她滚回a市这笔财产,够她活几辈子。”
他盯着我,嗓子哑得快听不清了。
“知夏,你自由了。”
我看着脚边的全资财产转让协议,胸口莫名的酸楚。
恨到了骨头里,可我竟然还是舍不得看他死。
我没有走。
我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煤油灯砸在床幔上。
明火碰上酒精和布料,火墙蹿起两米高,保镖们吓得往后退。
我跪在地上爬到已经昏迷抽搐的周衍身边,抱住他滚烫的身体,把脸贴在他满是血的胸口上。
生逃不掉,那就死在一起,烧干净。
三年后。
a市最高级别的私立康复医院,特殊病房。
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枯叶,手里转着那串从大火里抢出来的紫檀佛珠。
当年那场火没烧死我们,周衍的死忠保镖冲进去把我们刨了出来。
我吸入了过量毒烟,整整昏迷了三年。
这三年外面翻了天。
江辞提供的账本加上周衍无暇顾及公司,陆氏集团彻底破产,所有资产被查封拍卖,唯独他留给我的那笔信托基金保住了。
我母亲得知真相后崩溃了,她没能等来换肾手术,在医院里死了。
身后传来沉闷的轮椅滚动声。
护士推着一辆大号轮椅进了病房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。
那剂神经毒素没要他的命,却彻底摧毁了他的运动中枢。
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活阎王,现在全身高位截瘫,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有眼珠能动。
他戴着呼吸器,嘴角控制不住地淌下口水。
护士拿毛巾给他擦了嘴,退出去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我站起来,走到他的轮椅前。
周衍的眼珠猛地转动,死死钉在我脸上。
里面再也没有当初的清冷高傲,只剩下悔和绝望。
还有就算变成这样也灭不掉的执念。
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,似乎想伸手抱我,可连小拇指都抬不起来。
我低头看着这个亲手把我拖进深渊的男人,伸出手,摸了摸他花白的头发。
我俯下身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用当年他审判我时的那种语调,慢慢说:
“小舅舅。”
“你是我们家最听话的废人。”
“现在,你永远也离不开我了。”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