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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成亲那日,他为了给我个下马威,不仅将喜轿换成了粉色小轿,而且还称病不出,用一只公鸡代替自己,跟我拜了堂。
洞房时,他更是招摇过市地进了青楼。
合卺酒没有喝,盖头没有揭,留我一人独守空房,成了整个胥阳城的笑话。
这一年,胥阳的百姓都知道,裴家校尉进出青楼的次数,比进夫人房间的次数还要多。
想到这些,裴厌自觉理亏。
他攥紧拳头,强压下怒气,道:【幼宁,你这又是何必呢?】
【这一世,咱俩将就着,平平淡淡地过完不也是一样的吗?】
【我其实也想通了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】
【咱俩心平气和的,比什么都强。】
裴厌抓住了我的手。
【这和离书我全当没看过。】
【官府那边我自会去撤销。】
裴厌瞟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沈若寒,有些不情愿道:【至于他,你若实在喜欢,就留在府里陪你。】
【我不再干涉,总可以了吧?】
我无奈至极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【裴厌,我俩之间太多积怨,注定了不可能平平淡淡。】
【而且,总归是重活了一世,往后还有漫长的路要走,你愿将就,我不愿。】
【我想跟自己心悦之人,携手度过余生。】
裴厌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我看不懂。
我只看懂他对沈若寒的鄙夷。
【你说的心悦之人,不会是他吧?】
【姜幼宁,我俩从小一起长大,我比谁都了解你。】
【你喜欢的是鲜衣怒马,敢爱敢恨的男子,不是这种闷葫芦。】
裴厌说得其实也没错。
年少的我总是会对明媚狂傲的少年感兴趣。
我喜欢那种纵马肆意的潇洒,喜欢那种一花开后百花杀的张扬。
所以,那年裴厌策马奔向我,将他从山匪手里缴获的匕首送给我时,我便认定了他。
我陪他做尽了荒唐事。
我俩一起潜入过皇家猎场捕熊,一起在炎热的夏日跳进山中清泉,也一起在大雪飘飞的冬季携手攀过天山。
我曾以为,我们的余生会一直这样喜乐。
可惜,一切却改变在朝夕之间,让人猝不及防。
好在,一世的折磨让我清醒了,也明白了真正的爱,总是会跟自己理想中有些出入。
我站起身,挽住了沈若寒的胳膊。
【裴厌,人是会变的。】
【你小时候总跟我说,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会包容我,理解我,可最后不是也变了吗?】
我从怀里掏出与沈若寒的婚书递给了裴厌。
【这就是我的决心。】
【你看完就明白我不是在赌气了。】
【我是真的想离开你,想换一种方式活下去。】
裴厌看见和离书时的愤怒,在面对婚书时转为了悲哀。
他自嘲地笑出声,声音听得人心颤颤。
【好啊,姜幼宁,你真行啊。】
【前脚和离,后脚便迫不及待地跟别人许了终身。】
【你还真是一点旧情不念呢。】
裴厌说着话,眼眶不知为何逐渐变得通红。
从前的我爱惨了他,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