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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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中，花坛旁插着一个发夹。

黄色的蝴蝶形状，塑料材质，上面镶嵌着几颗水晶。

那是我十五岁生日时，妈妈送给我的礼物。

“惠惠，这是为你订做的，世上只有一个。”

我一直戴着。
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它不见了。

记忆如风一般灌入我的脑子。

我看向环卫工人。

“阿姨，这个花坛去年是不是被车撞过？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去年确实有一辆车冲上来了，把花坛撞塌了一角，后来修好了，今年又换了新花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是高考那天吗？”

我的声音在抖。

“好像是对，就是去年高考的第一天。”

我猜对了。

这才是我复读的原因。

我颤抖着手，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
“惠惠？你怎么还能打电话，不应该在考试么？”

她的声音有点慌。

“妈，我没进考场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进不去，我和司机在路上被困住了，总在花坛那绕圈，走不到考场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妈妈的声音突然变了，带着慌乱和恐惧。

“妈，我在花坛里找到了一个发夹，就是你送给我的十五岁礼物。这个发夹为什么会在花坛里？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但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，又急又重。

“妈，你告诉我，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“你回家吧。”
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。

“别问了，也别关心考试了，你先回家。”

“妈，我好像想起来了，你别瞒我了。”

我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
“我不是堵车迟到，我是出车祸了，是吗？”

妈妈在电话那端哭了。

“惠惠，你别乱想，我现在过来找你，你等我。”

挂掉了电话，我的思绪再次翻涌。
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我的电子病历。

那是去年六月到九月的记录。

我一条一条往下翻，手指在屏幕上颤抖。

入院诊断：车祸导致的多处骨折、脑震荡、面部挫伤。

住院时间：两个月零三天。

手术次数：四次。

出院诊断：创伤后应激障碍、选择性记忆缺失。

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些记录。

因为我不记得去年发生过车祸。

我只记得。

我去年因为堵车错过了高考，所以复读了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