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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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，妈妈冲了过来。

她跑向我，眼泪糊了满脸。

“惠惠，你没事吧？”

她一把抱住我，抱得很紧很紧，紧到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
“你吓死我了！”

她松开我，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，突然，她停住了。

她看到了周振。

“是你？又是你！”

妈妈的声音变了。

周振低下头，什么都没说。

她松开我，朝他走了一步。

我赶紧拉住了她。

“妈，别。”

“去年他撞的你！”

妈妈的声音在抖。

“今天他又耽误了你！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今天的事，不是他的错。”

妈妈转过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不解。

“妈，你告诉我，我去年高考之后，是不是得了应激创伤？是不是缺失了记忆？”

妈妈的表情变了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
“你”

“妈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
妈妈眼眶里的泪一直在转，终于还是掉了下来。

“对。”

她的声音碎了。

“你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，后来医生说你恢复了，但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你记不起来了。”

“哪段时间？”

“车祸那天的记忆。”

妈妈的声音很轻，好像不愿意提起似的。

“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撞的，不记得救护车，不记得手术。医生说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，太痛苦的事情，它会帮你藏起来。”

“那你们为什么跟我说是堵车？”

妈妈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。他说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太痛苦了，如果我们强行让你想起来，可能会导致病情恶化。”

“所以我和你爸，还有周围的所有人，都统一口径，说你去年是因为堵车才错过高考的。”

“可后来，你总是做噩梦，梦话是‘我走不进考场！我被困在花坛边！’。”

妈妈再一次哭了。

“心理医生给你开了药，你问我为什么要吃药，我只能骗你说是，补充记忆力的。你每天吃，再也不做噩梦了，心理评估也正常，我们以为你已经康复了。”

她抱住我，带着深深的愧疚。

“惠惠，妈对不起你，妈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来高考的，我应该陪着你。”

我拍着她的背，没有说话。

良久，我抬起头，看向周振。

他还站在那里，像一尊石像。

“妈，我和司机师傅都得去医院。”

妈妈松开我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周振。

“你们”

“我们都有病，我怀疑，今天早上，我们俩的病同时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