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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把整理好的材料摊在医院旁边的快餐店桌上,一份一份给我看。
"李浩这个人,名下没有房、没有车,户籍显示已婚。
妻子在老家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。
他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固定工作,那家装修公司从注册第一天起就没有过任何施工合同,它的唯一功能就是接收转账。"
我翻着那些打印件,指尖停在一行字上——公司注销前,法人变更为苏瑶。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你老婆不只是被骗的一方。"
老陈把一张银行流水递过来,"你看这个——苏瑶转给李浩个人账户的钱是六十二万。
但这家公司账户在注销前的三个月里,还有另一笔进账,四十一万,来自另外三个不同的人。"
我抬起头。
"苏瑶和李浩合伙是在做套——用感情套钱。
李浩负责钓人,苏瑶负责洗账。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,只是金额最大的一个。"
桌上的纸杯咖啡凉透了。我没碰。
"还有一件事。"
老陈从信封底部抽出最后一张纸,"李浩三天前买了去昆明的单程机票。已经飞了。他跑了。"
"苏瑶知道吗?"
"不知道。她这两天还在给李浩打电话。
打不通。我查了,李浩的号码已经注销了。"
我坐在那张塑料椅子上,看着那些材料,突然想起苏瑶每次挂完视频电话后的那句口头禅——"都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家。"
一模一样的话术。她对我说,李浩对她说。
当天下午,我的手机收到了苏瑶的微信消息。
连续十七条。
前四条语音没点开,后面全是文字——
"林宇,我问你,你是不是找人查我了?"
"你最好别乱来。"
"我跟你说,你要是敢把那些东西交出去,我让你身败名裂。你打我的事整个小区都知道了。"
"你自己想清楚。"
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,语气突然变了——
"老公,我知道我做错了。我们能不能见面谈谈?"
我把手机翻过去,扣在桌面上。老陈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那天傍晚,苏瑶又给我打了六通电话。我一通都没接。
第七通的时候,她没有再打给我。她给我母亲打了电话。
母亲在老家,不了解任何前因后果。
瑶在电话里哭了四十分钟,说自己被李浩骗了,说自己很害怕,说想回家好好过日子。
晚上九点,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:"建国,瑶瑶都跟我说了。
那个男的是骗子,她也是受害者啊。你当初追了她三年才追到的,你忘了?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不能解决的?"
我握着电话,看着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一片漆黑的夜空。
"妈,她转走了我们所有的积蓄。爸的手术费八万块是我借的网贷。我现在背着八万的债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"多少?"
"八万。"
母亲的呼吸变得粗重。过了半分钟,她说了一句话:"你做主。妈不管了。"
挂了电话。我把材料重新装进信封,递给老陈:"交给法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