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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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裴言川失魂落魄的回了家。

以往这个时候，客厅里总会亮着一盏小灯。

那是沈枝枝特意为他留的。

可今天，入眼处只有一片漆黑。

“枝枝，把灯打开啊”

他下意识地开口。

可是家里空无一人，没有人回应。

也没有人会像以前那样，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
裴言川自嘲地笑了笑，踉跄着跌坐在地上。

“沈枝枝，离开了裴家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，点燃一支烟。

火光跳动，他看到了沈枝枝的东西都消失了。

她常坐的那个角落，连书本都没了。

裴言川心里生出一股焦躁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冲向二楼。

推开沈枝枝的卧房门，他彻底僵在原地。

沈枝枝的衣服，她最珍贵的东西，全都被清空了。

“沈枝枝！”

他怒吼着。

发疯般去找沈枝枝的衣柜，里面的衣服没有了。

但是自己送她的那些礼物，还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。

他跌坐在那里，却突然发现，一个日记本躺在了垃圾桶里。

裴言川认的这个本子，这是沈枝枝视若珍宝的东西。

裴言川将日记本剪了出来，颤抖的手翻开了第一页。

【今天言川哥哥给了我一个布娃娃，哥哥不在的时候，有娃娃在，我就不怕黑了。】

整整三页纸，都是在描述他那个随手抓来的玩偶。

裴言川眼眶通红，继续向后翻看着。

自己随意的温暖举动，随手丢给她的玩具，都能让这个小女孩兴奋好几天。

每一张，每一页都记录着沈枝枝，对他卑微到骨子里的爱。

裴言川往后翻看着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

【今天我又犯病了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感觉言川哥哥变了。】

【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？是不是觉得我丢了他的脸？】

【沈枝枝，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，不要让言川哥伤心。】

后面的日记，开始不同于从前。

【言川哥哥在人前笑话我，失禁的是大家都在笑我的心口好疼啊。】

【但是我不敢哭，我怕我哭了以后，言川哥会越来越讨厌我。】

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了日记本上，模糊了上面的字迹。

裴言川合上了日记，发出了阵阵呜咽。

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情。

在聚会上，当着众人的面笑话她，撕碎她的自尊。

他将小女孩的伤痕露在众人面前，甚至把她锁进了地下室，烧掉她父母的照片

日记本里掉出来一张信封，裴言川做了好半天的准备，才将它打开。

“裴言川，我把命还给你，从今往后，我们再无瓜葛。”

那是裴言川把沈枝枝锁进地下室那天写的。

裴言川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毁掉了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枝枝。

沈枝枝从来不是累赘，也不是疯子。

她的病情反反复复发作，确实与自己有关。

“枝枝，我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
可是卧室空空荡荡的，根本就不会有人回应他。

那个拽着他衣角，小声呢喃的女孩子，再也不会依靠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