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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姑姑狠狠啐了一口,转身决绝地离开了殡仪馆。
葬礼结束后,父母抱着我的骨灰盒回了家。
推开门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我临死前绝望挣扎的气息。
妈妈没有回主卧,而是径直走进了地下室房间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腐味。
除了一张硬木板床和一个破旧的纸箱,什么都没有。
妈妈跪在床边,开始收拾我少得可怜的遗物。
在掀开发霉的床板时,她的手突然顿住了。
在床板与墙壁的夹缝里,藏着一本沾着点点暗褐色血迹的日记本。
日记本下面,还压着一叠泛黄的医院化验单。
妈妈抖着手抽出化验单,只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紧缩。
化验单上赫然印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:重度心肺衰竭。
病因一栏写着:因长期极度惊吓与重感冒未愈,导致心肌不可逆损伤及气道重度纤维化。
而日期,是一年前。
一年前,我才十六岁。
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她手忙脚乱地翻开那本日记。
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,上面还干涸着大片大片的血迹。
“今天妈妈把我关在地下室,不给我饭吃。我饿得啃墙皮,胃里像有刀子在绞,吐了好多血。”
“但我把血又咽下去了,我不能哭出声。”
“不然爸妈会觉得我不够坚强,会说我不配当姐姐的榜样。”
她想起了我死亡那天,死死扒着她裤腿的那个眼神。
原来那根本不是装。
“啊!”
妈妈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。
爸爸听到动静冲下楼,一把抢过妈妈手里的日记本。
他红着眼睛,疯狂往后翻,直到翻到我死前一天写下的最后一页。
“姐姐昨天把我藏在床底的备用特效药全扔了。”
“她笑着对我说,只要我死了,爸妈就是她一个人的了,家里的钱也全都是她的。”
“我感觉我快要喘不上气了。”
“如果我治好了姐姐,爸妈最后,会夸我一句乖吗?”
轰!
看到这句话的瞬间,父母如遭雷击。
他们为了拯救大女儿而精心设计的每一场磨难,从头到尾,都只是大女儿的蓄意谋杀。
他双眼赤红,冲出地下室。
“苏婉婉!”
而妈妈,则呆呆地跪在原地,两眼一黑,昏死过去。
半空中的我,看着这场迟来的因果报应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秘密终于曝光了。
所有的虚伪、恶毒和愚蠢,都大白于天下。
我转过身,看向楼上。
“苏婉婉,你这个sharen犯,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”
爸爸一步跨三个台阶,冲向二楼苏婉婉的卧室。
房间里,苏婉婉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天鹅绒的靠枕上,和闺蜜发语音。
“哎哟你不知道,那晦气的短命鬼终于死透了。”
“那两个老东西现在哭得跟死了爹一样。”
“过没关系,等他们哭够了,这家里所有的钱、房子,可就全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“我再也不用装那个破抑郁症了,憋死我了。”
语音刚发送出去。
苏婉婉一抬头,对上了爸爸那双要吃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