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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跳如雷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哎呀!”我突然惊叫一声,手猛地一抖,大半杯牛奶泼在了床单和地毯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手滑了!”我慌乱地跳下床,拿纸巾去擦。
陈旭的眼神瞬间阴沉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正常:“没事,我来收拾。”
他蹲下身,用抹布一点点擦拭地毯上的奶渍,动作仔细得甚至有些诡异。擦完后,他把剩下的那点底儿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算了,别喝了,早点睡。”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。
直到他关上门,脚步声远去,我才整个人瘫软在床上。
那一晚,我把房门反锁了两道,用椅子顶住把手。
我一夜没敢合眼,只要一闭眼,就是陈旭那张铁青的脸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我听到院子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。
偷偷掀开窗帘一角,我看见陈母正蹲在院子角落,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,正在剁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只鸡。
但奇怪的是,她一边剁,一边把鸡血收集到一个黑色的陶罐里,嘴里念念有词。
而那个陶罐旁边,放着几个空了的玻璃瓶,正是我昨晚泼牛奶的地方。
她在收集什么?
“姐姐!”
一声稚嫩的喊声把我吓了一跳。
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,正仰着头看我的窗户。
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红色棉袄,袖子挽了好几道,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。
也就是这一眼,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清晨的阳光下,念念那白嫩的小臂上,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眼。
旧的已经结痂,新的还泛着红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打针能留下的痕迹!
这是长期抽血或者注射才会有的样子!
我想起昨晚那个神秘人的警告——“那是他买来的药引子。”
我强忍着恐惧下楼。
陈旭不在家,据说是去镇上买年货了。陈父陈母在厨房忙活那只鸡。
念念一个人蹲在堂屋的地上画画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蹲在她身边:“念念,在画什么呀?”
念念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空洞。她没说话,把画纸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那是一幅用蜡笔画的涂鸦,线条稚嫩扭曲。
画上有四个人。
高大的爸爸,胖胖的妈妈,笑着的哥哥。
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应该是念念自己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我违心地夸奖,手指却指向画纸角落的一团黑色,“这是什么?”
在“全家福”旁边的泥土里,画着一个长头发的火柴人。
那个火柴人是横着的。
身上涂满了红色的蜡笔,像是血。
念念突然凑近我,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我,声音很轻很轻地说:
“这是上一个姐姐。”
我头皮炸开:“上一个姐姐?”
“嗯。”念念伸出满是针眼的手指,戳了戳那个红色的火柴人,“哥哥带回来的。她不听话,不肯吃药,就被爸爸种在土里了。”
“种在土里?”
“对呀。”念念天真地笑了,“爸爸说,种下去,明年就能长出新的药引子了。”
我胃里一阵痉挛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