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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战争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
萧练起兵的那个月,正好是京城最冷的腊月。
南方运往京城的粮道被切断,城内粮价飞涨,百姓怨声载道。
萧元询派兵南下平叛,却被萧练的军队困在淮河以北。
我在后方帮忙安置难民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母亲心疼我,劝我别太拼命。
“你若是累倒了,娘可怎么办?”
我抱了抱她:“娘,这些难民也有娘,也有女儿。我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母亲红着眼眶,没再劝。
战事持续了半年。
萧练的军队一路北上,直逼京城。
我跟着他,看着一座座城池被攻下,一面面旗帜被换上。
直到那天,我们在淮河边上,遇到了萧元询的军队。
他亲自督战。
隔着滚滚河水,我看到他骑在马上,一身玄色铠甲。
他的头发白了很多。
明明才二十多岁,鬓角却已经斑白。
萧练勒住马,转头看我:“怕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我去跟他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退兵。”
萧练策马走向河边,萧元询也驱马上前。
两人隔着河对峙。
“小皇叔。”萧元询的声音被风吹过来,沙哑得厉害,“多年未见,别来无恙。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萧练抱拳,“别来无恙。”
“皇叔此番起兵,是要谋逆?”
“是为清君侧。”
萧元询冷笑:“好一个清君侧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萧练,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马鞭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
“曾草?”
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我隔着河看着他,没有动。
萧练回过头,看了我一眼,又转向萧元询: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萧元询没有看他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“你没有死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这些年”
“我过得很好。”
萧元询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肩膀在颤抖。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京中传言里,他为我立的那座衣冠冢。
听说他把那块碑擦了又擦,每月都去。
听说他在碑前坐了一整夜,喝了很多酒,说了很多话。
听说他从此再也没有笑过。
“你骗了我。”萧元询睁开眼睛,声音很轻,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你把我关进猪圈,差点害死我,我骗了你又如何呢?”
我说,
“殿下,你和我一样,也是重生来的,对吗?”
“重活一世,还是这么恨我吗?”
他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