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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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散尽了家财。

他把周氏集团捐给了医疗基金，专门研究术后感染和器官排异。

他说，这是在给苏苏赎罪。

可是，罪能赎得清吗？

他开始出现幻觉。

总能看到苏苏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，在客厅里跳舞。

“苏苏，你回来了？”

他伸手去抱，却只抱住了一团空气。

他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
因为长期抽自己的血，因为长期的精神恍惚。

他瘦得也只剩一副骨架。

躺在苏苏曾经躺过的那个地下室里，周城感受着那些阴冷和潮湿。

“原来你是这么疼的啊。”

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臂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、为了惩罚自己而扎下的针眼。

每一针，都让他想起苏苏绝望的哭声。

在一个同样的雨夜。

周城点燃了满屋子的白菊。

火光冲天而起。

他抱着苏苏的一件旧衣服，安详地躺在火海中。

“苏苏，我来找你了。”

“求求你哪怕是在地狱里，你也让我再见一面。”

可是，他终究是见不到的。

苏苏那么善良，一定会去天堂。

而他，只能在烈火中，永堕阎罗。

我回到了老家。

那是乡下一座宁静的山头。

我把苏苏剩下的遗物，埋在了一个开满野花的地方。

虽然没有骨灰，但这里有风，有云，有她最想要的自由。

那天，我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
恍惚间，我好像看到了苏苏。

她穿着那条飞扬的裙子，冲我招手。

“妈，我不疼了。”

她笑着说。

那是这三年来，我第一次梦到她笑。

这个世界上，恶人终有报。

迟来的正义虽然无法挽回生命，但至少，让那些肮脏的灵魂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

周家的财富，李家的尊严，都在这场欲望的洪流中，灰飞烟灭。

剩下的，只有这一山头的野花。

还有我这个垂暮的老人，守着一份清冷的安静。

我拿起锄头，在苏苏的“冢”旁，种下了一棵桃树。

明年春天，花开的时候。

我的苏苏，一定会在花香里，彻底解脱。

至于那些爱恨情仇。

就让它们随着那场大火，随着那个巷子里的腐臭。

彻底消失在岁月的尽头吧。
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