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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在死寂的别墅里流逝。
顾辞渊的身体每况愈下,胃部的旧疾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,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着那个沙包昏睡。
甚至在梦里,他还会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内疚而疯狂地尖叫。
又是一年深冬。
京州下起了第一场大雪。
别墅里的暖气早就停了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顾辞渊裹着一床单薄的毯子,靠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。
他的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暗红色的沙包。
“初宁”
他虚弱地呼唤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挖着地毯的长毛。
“我好冷啊”
我缓缓降落,悬停在他的面前。
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意乱情迷、如今却干瘪如朽木的脸。
五年的相濡以沫,换来的是粉身碎骨、剥皮抽筋。
他现在觉得冷了?
地下室的手术台比这冷一万倍。
江屹的解剖刀划开我皮肤的时候,比这冷一万倍。
他搂着林晚意嘲笑我是个贱人的时候,比这冷一万倍。
顾辞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服,也染红了那个沙包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。
他摸索着,从旁边的茶几下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。
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
“初宁对不起”
“我来找你了你等等我”
他将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,摸索着心脏的位置。
“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我一定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,终于在他面前显露出一丝实质的虚影。
顾辞渊看不见我,但他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波动。
他空洞的眼眶猛地对准了我的方向。
“初宁?是你吗初宁!”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丢掉刀子,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着。
“你来接我了是不是!你原谅我了对不对!”
我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笑的模样,微微俯下身。
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。
“顾辞渊,带着你的悔恨,下地狱去吧。”
“我不原谅。”
顾辞渊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希冀在瞬间被这句话彻底碾碎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没顶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,重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,双手握紧刀柄,对准自己的心脏,狠狠地扎了下去。
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清晰。
顾辞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,最终软绵绵地倒在了那个暗红色的沙包上。
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流淌,渗透进了沙包粗糙的缝隙里。
他那双空洞的眼眶,直到最后一刻,依然朝着我的方向。
我冷漠地看着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一阵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入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我的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所有的爱恨情仇,都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我没有回头,迎着风,消散在了这片漫长的冬夜里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