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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后的事,是很久以后我才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。
初三上午九点,一家三口带着周盈浩浩荡荡出了门。妈妈特意换了件过年的新棉袄,弟弟皮鞋擦得锃亮,手里攥着那张从我包里偷来的房产证。
打车到翠湖苑小区门口,弟弟跟门卫点了根烟套近乎。
"我姐住6栋,我来帮她搬东西。"
电梯到了十七楼,弟弟掏出备用钥匙——那是妈妈两年前趁我不注意配的,说是"万一有个急事好进门"。
钥匙插进去,拧不动。
他又试了一遍,锁芯纹丝不动。
妈妈急了:"怎么回事?换锁了?"
弟弟拍门:"姐!开门!姐你在里面吗?"
拍了半分钟,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拖鞋,手里端着泡面,满脸莫名其妙。
"你们谁啊?"
弟弟愣住了:"你谁啊?这是我姐的房子!"
男人皱了皱眉,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:"老婆,有人找。"
一个女人走过来看了一眼,抱着胳膊:"什么你姐的房子?这房子我们前天刚签的合同,全款付的,房东本人签的字。"
妈妈的脸白了一瞬,随即尖声道:"不可能!房产证在我儿子手里!"
弟弟把信封掏出来,啪地亮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扫了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:"大哥,你拿着个旧证有什么用?原房主三天前就挂失补办了新证,法律上这张纸就是废纸。"
"你说什么?"弟弟的手开始抖了,"你骗人——"
"保安!"女人已经不耐烦了,拿起对讲机,"十七楼有人闹事。"
周盈站在最后面,一言不发地看了全程。
妈妈还在门口跟人撕扯,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:"我女儿不可能把房子卖了!你们是不是骗子?"
保安上来了,两个壮汉一人一边,把弟弟往电梯口架。
弟弟脸涨成猪肝色,蹬着腿嚷嚷:"你们放开我!这是我的房子!我姐答应过户给我的!"
没人搭理他。
妈妈瘫坐在走廊里,翻遍了手机通讯录,我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。
打家里的座机、打我的同事、打一切她能想到的号码。
全部打不通。
电梯门合上之前,周盈终于开了口。
她关掉了手机镜头,拿下墨镜看了弟弟一眼,声音很平淡。
"沈旭,你全家一起骗我呢?"
弟弟慌了:"盈盈我没有,这房子确实——"
"房子没了,你拿什么跟我谈?你一个月赚三千的游戏代练?"
她按住了电梯关门键,把弟弟的手从门缝里拨开。
"别联系我了,我妈说了,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,投错了股就得及时止损。"
电梯门关上了。
弟弟砸了三下门,没有再开。
妈妈坐在冰冷的走廊地砖上,老花镜滑到鼻尖,反复翻着手机里我的号码,拨一次,听一次"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"。
爸爸一句话没说,抽完了半包烟。
回家的出租车上,弟弟还在骂。
"她疯了吧?那是我的房子!她凭什么卖!我要告她!"
妈妈没有接腔。
她把手机攥在掌心里,翻到跟我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,是她自己发的:宁宁你把屋子打扫干净。
已读,无回复。
"她真走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