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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临川没理他们。
他放下文件,起身往外走。
老宅大门打开时,一股雨气扑进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。
三岁多一点。
头发被雨淋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黄雨衣,怀里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。
兔子一只耳朵缝歪了。
背包也湿了一小片。
小姑娘仰着脸,眼睛很圆。
她看看管家,又看看走出来的傅临川。
“你是傅临川吗?”
傅临川停在台阶上。
他很少被人连名带姓地喊。
更少被一个小孩这样喊。
“我是。”
小姑娘把兔子抱紧。
然后踮起脚,很认真地说:
“爸爸,你欠我三年奶粉钱。”
门厅里的灯很亮。
傅临川的手停在袖扣上。
管家吸了一口气,没敢出声。
长桌那边的人也听见了。
傅绵绵先探头看过来。
周曼放下杯子,眼神变了。
傅明铎笑了一声。
“这年头,骗子都这么小了?”
小姑娘听见“骗子”两个字,往后缩了一点。
她小声说:
“我不是骗子。”
“妈妈说,欠钱要有单子。”
她把兔子夹在胳膊下,低头翻自己的小背包。
背包里东西很少。
一包压碎的小饼干。
一件薄薄的小外套。
还有一个被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纸包。
她把纸包拆开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。
纸边被磨软了。
小姑娘双手递过去。
“你看。”
“妈妈说,这个可以报销。”
傅临川没有接。
他的视线落在缴费单上。
医院名称是城南妇幼。
日期是三年半前。
缴费项目里写着新生儿住院观察。
最底下有一栏手写备注。
父亲姓名:傅临川。
字迹很淡。
可那三个字,傅临川认得。
温梨写的。
傅临川指尖收紧。
纸被雨气熏得有些软。
他抬头看向小姑娘。
“你妈妈叫什么?”
小姑娘眨了眨眼。
“温梨。”
“温水的温,梨子的梨。”
这句话,像有人隔着三年,在傅临川耳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没动。
雨水从屋檐往下滴。
一滴一滴,砸在台阶边。
周曼已经走了过来。
她先看了一眼孩子,又看向那张缴费单。
“临川,这么明显的东西,也未必是真的。”
“现在做假单子不难。”
傅眠眠听不太懂。
她只听出“不是真的”。
小姑娘急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妈妈说过,爸爸左边这里会疼。”
她伸出小手,指向傅临川左肩靠下一点的位置。
“疼的时候不能喝冰水。”
傅临川眼睫动了一下。
那是他旧伤。
十八岁那年赛车翻过一次。
除了家里医生,知道的人不多。
温梨知道。
她以前总把他的冰水换成温水。
傅明铎脸色微微一沉。
傅老爷子扶着拐杖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厅,看向傅眠眠。
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