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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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“去给我削个苹果。”

她朝茶几上的水果刀努了努嘴。

“收到指令。”

我走过去拿起刀。

果皮被削成一根连续不断的螺旋线，厚度均匀得用卡尺量不出误差。

妈妈盯着我毫无起伏的动作，突然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。

“你除了会说收到指令，你还会干什么！”

“你以前还会跟我顶嘴，现在怎么变成个哑巴了！”

角落里的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，只觉得可笑。

当初是她亲手抹杀了我的情绪，现在又跑来向一台机器讨温度。

智脑对这种毫无逻辑的情绪发泄选择了屏蔽。

我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，一言不发。

妈妈一把将苹果打落在地。

“我生病了你看不出来吗！”

“我头疼了一天了！”

她捂住胸口，脸煞白，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气。

心绞痛，老毛病了，长期熬夜打牌落下的。

以前只要她眉头一皱，我就吓得跑去倒水、揉胸口，生怕她借题发挥动手打我。

但现在，我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，一动不动。

智脑瞳孔红光微闪，生物体征扫描启动。

“检测到心率异常，血压飙升。”

“未达到致死临界值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在沙发上蜷成一团。

“这种非致命性疼痛属于生物体自然代谢现象。”

“您的行为属于无意义的痛觉展示，建议自行忍耐。”

妈妈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，手指哆嗦着指向我。

“你是个chusheng吗！”

“我是你妈！”

“给我去拿药！”

她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那是她惩罚我最顺手的动作。

从小到大，不知道用过多少回。

智脑警报在脑子里炸开。

“警告，遭遇物理攻击，呼吸道受阻。”

“判定为一级生存威胁。”

“启动强制反制程序。”

我的手臂以人类做不到的速度抬起，精准锁住了妈妈的手腕。

面无表情地向后一折，她一只手的关节脱了。

“啊！”

杀猪般的惨叫，整个人瘫在地上，疼得满地打滚。

书房的门砰地被撞开。

爸爸冲出来，看见妈妈蜷在地上，眼睛一下红透了。

“你个小chusheng反了天了！”

“老子今天弄死你！”

他抄起桌角的棒球棍，一棍朝我脑袋劈下来。

我连躲都没躲。

右手直接迎上去，挡住了那根实木棍子。

小臂的骨头断了。

断裂的触感沿着骨骼一节一节传上来，清清楚楚。

但我感受不到疼。

“威胁源升级。”

“准许使用暴力压制。”

我用机械音一字一字播报出来。

角落里的那个我，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滋味。

是甜的。

棒球棍当啷掉在地上，滚到墙角。

爸爸倒退两步，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折断后诡异扭曲的右臂。

“你你真感觉不到疼？”

他声音在发抖，喉结上下滑动。

我用完好的左手托住右臂，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客厅里让人牙酸。

“痛觉阻断率百分之百，机体修复程序已启动。”

“警告：您的攻击行为已被记录，危险等级正在重新评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