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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葬礼,是爸爸和江意回来办的。
江意全程面无表情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看着工人,把妈妈的棺材,埋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。
葬礼结束后。
江意又来到了我的墓碑前。
他坐了很久。
从日出,坐到日落。
夕阳的余晖,洒在他的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他看起来瘦了很多,也憔悴了很多。
右腿上的石膏还没有拆,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。
“姐姐,我要走了。”
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墓碑,声音温柔得像水。
“爸爸带我去北京。”
“我已经办了转学手续。”
“我不会再骑马了。”
“我想好了,以后要当一名医生。”
“当一名急诊科医生。”
“这样就能救更多像你一样,被伤害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姐姐,你等我。”
“等我学成归来,我就回来陪你。”
“永远陪着你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转身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阵刺痛。
就在这时。
一张白色的纸,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。
飘落在地上。
我飘过去,低头一看。
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。
上面写着:江意,男,十六岁。
诊断结果:骨肉瘤晚期。
建议:立即住院治疗,预计生存期不超过六个月。
诊断日期:全国锦标赛预选赛,前三天。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。
原来他知道,自己再也不能骑马了。
原来他劈断自己的腿,不是为了救我。
而是因为,他的腿,本来就保不住了。
他只是用这种方式,惩罚自己。
也惩罚那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腿上的妈妈。
他所有的愧疚,所有的痛苦,都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死。
还有他自己,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。
我抬头,看向江意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他的背影孤单而落寞,在夕阳下,显得格外凄凉。
远处,传来了爸爸呼唤他的声音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笑了。
下辈子的承诺太远了。
远到我根本等不到。
这一辈子,我陪你走完最后一程。
我转身,没有走向那片温暖的光。
而是朝着江意离开的方向,慢慢飘了过去。
风轻轻吹过。
山坡上的向日葵,随风摇曳。
像是在说,再见。
又像是在说,等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