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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滚了多久,我终于停在了一处覆满白雪的平地上。
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我趴在雪地里,口中不断涌出鲜血,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意识渐渐涣散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那是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,车身上刻着熟悉的侯府徽记。
是去梅园赏雪的父母和陈月。
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拼尽全力伸出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救救命”
“父亲母亲”
马车缓缓停下。
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,露出了陈月那张精致无瑕的脸。
她穿着火红的狐裘,怀里抱着暖炉,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我。
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作浓浓的嘲讽。
她转头对着车内笑道:
“爹,娘,你们看,我就说姐姐心机深沉吧。”
“她定是早就打听到我们要去梅园赏雪,特意在这里演一出苦肉计等着咱们呢。”
“不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咱们刚出门,她就刚好摔在咱们车前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喉咙里却只发出了破碎的气音。
不是的。
我是真的要死了
车内传出父亲不耐烦的声音,冷漠得令人心寒。
“真是晦气。”
“既然已经签了断亲书,便是死在路边也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,别理她。”
“走。”
陈月得意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放下了车帘。
“听见了吗姐姐?别演了,没人会信你的。”
马车轮子碾过积雪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毫不留情地从我面前驶过。
溅起的雪泥落了我满脸。
我趴在冰冷的雪地里,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。
马车里,母亲倒像是有了什么预感般担忧地问父亲:“我看陈余的伤不似假的,她当真没事吗?”
父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放心吧,月儿说给了那对夫妻千两银子,他们定会好好照顾小余的。”
“等一年后,我们便去接她回来。”
可当一年后,侯府的马车停在那家农舍前时,却发现这里早已荒无人烟。
随从去那破败的农舍敲了半天门,却只扑下来一鼻子灰,里头半个人影也没有。
父亲皱着眉,拦住路边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打听。
老汉一听“王勇”这个名字,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“你们找那一家子祸害?”
“早在一年多前,他们去了趟上京,回来后像是撞了邪,连夜收拾东西就跑没影了。”
父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他强作镇定地追问:“跑了?这王勇夫妇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吗?”
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把锄头往地上一顿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老实人?呸!十里八村谁不知道,那王勇就是个披着人皮的chusheng!”
“表面上种地,背地里专门四处搜罗长得标致的女娃,再转手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脏地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