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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债公司上门。
为首的是个东欧男人,满脸横肉,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:“许先生,您欠的三千万英镑,什么时候还?”
许君安愣住:“什么欠款?”
“公司收购的债务,”男人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,“您签字时没看吗?原公司负债累累,您接手了资产,也接手了债务。”
许君安浑身冰冷。
他想起签字时律师递来的厚厚一沓文件,想起自己满心都是李清宁的温柔,根本没有细读。他颤抖着翻开文件,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清晰印着:债务连带责任。
“这是陷阱”他喃喃,“她设计我”
东欧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泛黄的牙齿:“许先生,在伦敦,签字就是法律。您有三天时间筹钱,否则”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。
三天后,许君安没能筹到钱。
他在上海的资产被冻结,许氏集团自身难保,弟弟的医疗费早已耗尽他的现金流。催债公司的人再次上门时,他试图逃跑,却被堵在地下车库。
原来疼痛是这样的,尖锐、漫长、让人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蜷缩在水泥地上,看着自己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,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。东欧男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这是利息。本金,我们会继续讨。”
医院的天花板白得刺眼。
许君安盯着吊瓶里的药液,一滴一滴,像某种缓慢的酷刑。
他的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,医生说即使愈合,也会留下永久的残疾。
手机在枕边震动,是国内来的电话。他艰难地伸手,听见助理哭腔浓重的声音:“许总,不好了公司被做空,股价暴跌,股东集体撤资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,还曝光了财务造假的证据许总,许氏完了”
许君安闭上眼睛。
李清宁的脸浮现在黑暗中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想起她说“对过去的告别”,想起她递过名片时微微颤抖的指尖。那不是感动,是压抑的笑意。
“我弟弟呢?”他忽然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许君安以为信号中断,助理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:“小少爷昨天凌晨,病情恶化,没抢救过来”
药液继续滴落,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原来因果循环,是这样的。
他挂断电话,将脸埋进掌心。
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,护士进来换药,看见他的样子,默默退了出去。
许君安出院时,已经是一个月后。
他的右腿跛了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催债公司的人不再上门,因为知道他已经一无所有。
他住在最便宜的青年旅社,和八个陌生人共享一间房,夜里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他后悔,又一次发了疯似得寻找李清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