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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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烬怀没有起来。

他就那样跪着,跪了很久很久。

比十年更久,比他的罪孽更长。

而我,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
那天之后。

我又知道了另外一件事。

裴时序竟然很早就做了结扎手术。

他不爱孩子吗?

不是的。

他爱听晚,比任何人都爱。

他是怕有一天,周烬怀终究会把女儿要回去。

而他,没有任何立场留住她。

再后来,我才知道自己七岁那年在水库救上来的那个男孩。

就是裴时序。

那时他瘦得像根芦苇。

呛了满肚子的水。

被我拖上岸后咳了很久。

甚至来不及说一声“谢谢”,就被大人匆匆带走。

我没记住他的脸。

他却记了我整整二十年。

再次重逢时,我已经是周烬怀的妻子。

他什么也没说。

默默守了我十年。

也等了我十年。

我们的婚礼定在圣伯多禄教堂。

听晚穿着白色纱裙,仰着头问我。

“妈妈,我可以叫裴叔叔爸爸吗?”

我微笑点头,喉咙里哽着一句话终究没说。

其实我早就该让她这么叫了。

她小跑着扑进裴时序怀里,仰起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。

裴时序蹲下来接住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
他没有说话,眼眶却红了。

阳光从他背后斜照进来,把他睫毛上的那点湿意映成了一抹碎金。

而此时的我们,都没有看见角落里的周烬怀。

他站在阴影里,久久不肯离去。

直到女儿的那声“爸爸”穿过整座教堂落进他耳中。

他突然笑了。

嘴角轻轻扯动,却没有声音。

像是释怀,又像是不甘。

更像是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疲倦。

然后他像个游魂一样踱步到了天桥上。

桥下是川流的车灯,远处是渐暗的维也纳森林。

他站了很久很久很久。

回忆完过去十年的点点滴滴。

他纵身一跃。

彻底结束了这荒唐又自负的一生。

(全文完)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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