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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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自己的想法活？

我的人生，似乎从未有过“自己”二字。

从小被教育要继承家业，要光耀门楣。

后来，世界里只剩一个李砚衡。

我的喜怒哀乐、行为准则，都围着他转。

我甚至忘了，在成为“孟氏继承人”“李砚衡的妻子”前，我首先是“孟霁岚”。

那个曾背画板，在城市角落里找光影，会因为拍到一张满意的照片开心一天的孟霁岚。

余笙离开后，我独自坐了很久。

窗外鸽子咕咕叫着，掠过古老屋顶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。

心底某个冰封角落，似乎裂开了一丝缝。

我开始试着为自己而活。

先养好身体。

我找了当地医生，做了全面检查。

胃病得到控制，但需长期调理。

我按时吃饭，吃药，每天散步。

然后，我重新拿起画笔。

半年后，身体基本恢复了，虽清瘦，但不再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精神也稳定许多，噩梦渐少。

我卖掉那栋公寓，背起行囊，开始真正的旅行。

没有计划，没有目的地。我拿着余笙推荐的欧洲火车通票，跟着感觉走。

在布拉格广场看天文钟报时。

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一场并不十分懂的古典。

在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看船只慢悠悠驶过。

在瑞士雪山下感受近乎神圣的宁静。

我住过青年旅舍的多人间，也在偏僻小镇的民宿和主人一起做饭。

我用画笔记录沿途风景，学简单的波兰语、德语、法语。

我尝试从不碰的街头小吃，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聊天，听他们讲述五花八门的人生。

自由。

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，我只是孟霁岚。

一个褪去所有光环与枷锁，普普通通，却终于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孟霁岚。

两年悄然过去。

我走过大半个欧洲，最终回到波兰。

不是华沙，而是克拉科夫，一座更古老、更宁静的城市。

我在老城租了一套带阁楼的公寓，窗外能看到瓦维尔城堡的尖顶。

我以为，可以一直这样下去，隐姓埋名，平静度过余生。

直到那天。

我像往常一样，走进常去的街角咖啡馆，点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苹果派。

阳光很好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拿出速写本，随意勾勒窗外的行人。

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男声，带着几分不确定，在我旁边响起：

“请问你是孟霁岚吗？”

我的笔尖猛地一顿，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痕迹。

心脏停了一秒后，疯狂擂动。